“我实话跟你说——刻，我是真会刻。练过。可以以假乱真。”
她偏头看向远处训练场那边——
“不是我故意听的！她们说话声音虽然小，但这大晚上的，风一刮，我听力有多好你是知道的——”
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闷头往前走。
“你会吗？”
“没有介绍信，但这里有马啊。要不咱俩偷两匹马，骑马逃婚去？”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戏谑，呵出的白气在月光下散得很快。
乔雨婕落后几步，手腕上搭着小布兜，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
乔雨婕打了个寒噤，赶紧把这个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
前世他牵着乔雨婕的手、在军区大院里散步的画面，忽然又浮现在眼前。
月光把两张年轻的脸照得清清楚楚，一个憋着笑，一个绷着脸，但眼底都有点藏不住的东西。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
他在看乔雨婕。
乔雨婕头也不回，声音从风里飘过来，带着点不管不顾的肆意：
“你们去哪？”顾明阳抱着两个布兜，愣在原地。
“但是——”乔雨婕话锋一转，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突然变得一本正经，
不管谁来都是气血不足。
身后传来脚步声——
九个响头，五万块钱，直接把她打包送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配了个看一眼都觉得“眼疼”的未婚夫。
“那就麻烦顾大哥了。”
她低头看路，脚下的地坑坑洼洼，被月光照出一片灰白。
这服务体验，连她堂弟都不如。
她正想说点什么把话题延续下去，余光却瞥见顾明松的视线——
今晚他倒是没了下午初见时那副“不服管”的匪气。
“这不算正事？”
比许区长还多了一身军装的英气。
懒散，但随时能扑过来。
把脉也就算了，每次把完都一脸深沉地说同一句话：“姐，你气血不足。”
“她还说——”
“那万一她真跑了呢？”
一行人从食堂出来。
话音刚落，她已经拉上乔雨馨的手，往那片空地跑去。
脚步比刚才重了几分。
然后不知是谁先“嗤”了一声，两个人同时低下头，肩膀微微抖动。
霍铮没回答。
是那种“明知道荒唐却忍不住”的气音，短促、克制，在冷风里一晃就散。
“我带你未婚妻私奔去！”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
走了几步，又往乔雨婕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好像在笑。
“然后？”乔雨婕想了想，表情突然垮下来，
她仰头看天——
月朗星稀，万里无云。
“咱们现在是社会主义国家，法制社会。遵纪守法是第一原则，刻萝卜章属于伪造公文，抓住了要蹲大牢的。”
乔雨婕收回目光，心里那点微弱的、不切实际的幻想，被北风吹得七零八落。
“她还说要偷马。”顾明阳补充，语气复杂，“骑马逃婚。”
她下意识地往另一边瞟了一眼——霍铮走在队伍最外侧，离她隔了好几个身位。
这辈子不一样了。
“顾同志，帮我们把布兜带回招待所，放前台就行。我们晚点回去。”
顾明松走在最前面，和乔雨柔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
军装穿得规规矩矩，风纪扣系到顶，胡子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收拾得利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