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淼越想越心惊，吓得半晌才开口。
“他不是在躲清闲，他是在和时间赛跑，去缝合那些断掉的历史线索。他脚下踩的可能是古战场的泥土，手里捧的或许是某个王朝最后一封未寄出的家书。”
“好不好嘛。”
“目前我也不太清楚，要等明天进会场才能知道。”
张书兰的脸色有些难看。
“现在，请你收回刚刚所说的话，并向我爸爸道歉。”
“不要。”云淼低呼一声，赶紧拉住他。
她咬了咬牙，豁出去了。
“对了赵蒙，我听说这次峰会这么隆重，是有重要人物过来了，到底是谁啊？”
“你消消气，消消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跟你保证。”
蒋来适时岔开话题。
声音又绵又软，还夹杂着一丝颤抖，却莫名取悦了盛聿年。
“我连夜回来……是因为周末时间太短，我想多陪陪家人，能多陪一秒是一秒。”
少顷，他抬脚缓步至电梯间，路过许川身边时，淡声吩咐。
“小乖，来，你最喜欢的糖醋小排一会儿要凉了，趁热吃。”
见他不为所动，云淼捏住他西装前襟，小幅度地晃了晃。
坐在云淼身后的蒋静抹掉眼角的湿润，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前年，他在西北的荒漠里一蹲就是两个月，跟着考古队清理一枚残简。他说那上面的隶书，可能改写我们对某条丝绸之路支线的认知。”
“至于你所谓的躲清闲，他去的地方，通常没有正式的旅店。”
暗灰色西装勾勒出利落的肩线与腰腹轮廓，面料在光影里泛着冷哑的光泽。
“你口中那个教历史的，会在讲台上告诉学生五胡乱华不只是教科书上的四个字，那是无数个家族向南跋涉的血泪与融合。”
重获自由后，云淼推开了包厢的门，尽量放轻脚步，朝餐桌走去。
而门外，那道颀长的身影并未立即离开。
“还跟你保证，以后再也不会拉黑了。”
情急之下，只好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云淼退不开，躲不掉，身体忍不住轻颤。
“这……”向来伶牙俐嘴的张书兰突然变得局促起来。
云淼后脊一凉。
“走吧，我陪你进去。”
盛聿年看着她的眼睛，迟迟没有说话，似乎在思索她这番话，到底是在真实，还是敷衍。
走到一半，张书兰轻飘飘的声音响起。
“联系社科院考古所，成立田野考古保障专项基金。”
良久，盛聿年才淡漠开口。
但当着赵蒙的面，她也不好把事情闹大。
“他要告诉年轻的眼睛，历史不是年表，是人怎么活，文明怎么碎掉，又怎么一点点把自己拼起来。”
“怎么突然回了凤城。”
包厢里的氛围一时有些凝重。
她知道盛聿年这句话绝不是吓唬她，她相信他做得出来。
“难得回来，是应该多陪陪家人。”
张书兰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下：“你说什么？”
云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他静静靠着墙，眸光深处泛着细碎的波澜。
他怎么知道自己是半夜临时买票回来的？
这件事真的细思极恐。
餐桌上彻底安静了。
大厅里恰好有人经过，云淼挣扎了一下，根本挣不脱。
“好的，盛总。”
“记住今天的保证，若是忘了，我会帮你字字句句想起来。”
不同于她的慌乱不堪，盛聿年呼吸平稳，神色如常。
盛聿年微微点头，一副很善解人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