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背后忽然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不准你这样和哥哥们说话！”
我半夜高烧到四十度，出租屋里连一口热水都没有。
忍住喉咙里的哽咽和腥甜，我摇了摇头。
是生病那年，大哥、二哥和沈辞一起送我的。
大哥清了清嗓子。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可刚才，我看得分明。
“你不就是要钱吗？拿了钱，就赶紧走。”
既然哥哥们和沈辞舍不得，我便不会再要林念的肾了。
沙发上，坐着三个玩偶小人。
一口血猛地吐了出来。
门被打开的瞬间，一股混着消毒水、药味和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念念做噩梦了，我今晚要陪她，你自己吃点退烧药。”
回去的公交上，刷到了林念新发的朋友圈。
大哥摸着她的头，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沈辞皱着眉看我。
我握着水瓶的手紧了紧。
【眠眠，一会儿回趟家，有事商量。】
“我才穿了一次……”
整整一个月才挣到的三千块。
沈辞那时候也不过是个少年，攥着她冰凉的手，声音发抖地说。
“昨天你哥先把你的工资领走了，给了我这些假钞。”
明明一开始把林念带回家，给了我活下去希望的人，是他们。
“记住我和大哥才是对你最好的人。遇到困难，第一时间就该回家找家人。”
他们心里，多少还是有我的。
脸上一片潮湿。
后来他们跑了很多家店，才挑中这枚长命锁。
一桌子的菜，我能吃的，大概只有一碗白米饭。
手抖得厉害，戴了好几次都没戴好。
“现在医疗这么发达，慢慢等肾源就是了。眠眠，做人不能太自私。”
“姐姐？”
我愣住。
大哥和二哥对视一眼，也跟了进去。
拉扯间，我胸口猛地一窒。
这一刻，我竟有些庆幸刚才没有留下。
动作太大，袋子从茶几边缘撞落。
二哥立刻蹲下身，拿纸巾去擦林念的鞋。
我抬起头，看向大哥。
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陪我吃饭，睡觉，听我说每一次疼痛。
老板掂了掂，报了一个很低的价格。
“大哥，二哥，谢辞，我今天二十岁了。”
一直打了十几个，听筒里都只有冰冷的机械音。
明明这里也是我的家。
一进门，就把那摞假钞砸在柜台上。
二哥也冷哼一声。
可我知道，这些话说了也没用。
“哪来的小丫头？”
我的任务，是穿着玩偶服发传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