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我宁愿要嫌弃。
而我整个人,已经透心凉了。
霍深屿的眼神闪了一下。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抬了起来,修长的手指碰了碰团团歪掉的衣领,不轻不重地帮他翻好。
然后他的手停在我耳侧。
三年前我带着肚子逃到阿姆斯特丹,以为只要离得够远,麻烦就追不上来。
那他现在——已经猜到了多少?
团团从我怀里探出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这个陌生的老人,犹豫了两秒,做出了判断——\”太爷爷!\”
她不知道孩子过敏。
\”您不是说见不着我了?我这不是赶回来了。\”
\”你判断出我不需要这个孩子,不需要你——所以你一个人去了阿姆斯特丹,一个人生孩子,一个人带了三年。\”
【???】
裴老爷子把拐杖立在身侧,用那双看了八十三年世事的眼睛把霍深屿从头打量到脚。
\”眼泪都到下巴了。\”
他把程砚的年终奖扣了一半。
我的眼眶在那一刻塌陷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老爷子\”哼\”了一声,重新拿起报纸。
霍深屿站在玄关入口,玄关的灯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勾出整个人的轮廓。今天换了一件黑色圆领的羊绒衫,深灰色休闲裤,没穿西装,但那副骨架把什么衣服都撑出西装的架势。宽肩窄胯,胸膛到腰线的收幅让人移不开视线——
\”来干嘛?\”老爷子问,语气不善。
\”借一步说话。\”
金属带着他三年的体温,微微发热。
\”为什么不能?\”
彻底的、完整的黑暗。
\”知道他晚上睡觉怕黑要开小夜灯吗?\”
\”男孩,三岁。像我。爸爸是前男友,分了。\”标准答案,背得滚瓜烂熟。
\”我心里有人了——三年前我在电话里说的那句,\”他的嗓音哑了下去,\”说的就是那晚的人。说的就是你。\”
镇定。
话题就这么断了。
他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不是笑,是\”你看到了吧\”的意思。
\”你——\”
\”嗯。\”
行。
回来的时候,世界已经塌了。
他蹲下来。
那之后一周,霍深屿变了。
\”你让我怎么问?\”我的声音抖得不成型,\”你都不知道那晚是我,你连我的脸都没看清——我怎么问?我说’霍深屿你那晚睡的是我,顺便我怀孕了’?\”
圈子里的社交女王,消息流通中心,也是人形广播站。
\”嗯。\”他的目光掠过我,落到我身侧矮半截的团团身上。
他揉了揉眼睛,小脑袋从我肩膀上抬起来,迷迷瞪瞪地往四处看。
裴氏大厦,三十七楼会议室。
小家伙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
团团在爷爷怀里正开心地拍手:\”太爷爷!团团要吃肉肉!\”
\”……对!叔叔眼睛好看!\”团团从善如流,还拍了两下小巴掌。
\”还是你在收行李,准备带着我儿子再跑一次?\”
三年。
霍深屿办公室的门半开着。
裴老爷子发难了。
我低下头,牵着团团的手,走了。
霍深屿站在书房的阳台上。
\”电梯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