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很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递到我面前。
林天涯只是摸了摸她的头，我从他看着我的眼神中只看到了淡漠。
我忍不住冷笑了一声。
“现在告诉你全部真相，是让你明白，你并非一无是处。你身上那些所谓的优秀品质，其实都是我们赐予的。”
十八年的存在，被他们抹除得一干二净。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她打断了。
在那瞬间，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我的眼泪终于决堤，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原来，我只是一个被观察的实验品。
我的精神经历了一场海啸。
窗台上那盆我养了三年的小小绿植，被整根拔起，扔进黑色垃圾袋。
“林天涯！”
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让我冲了过去，拦在车前。
“所以，这十八年的母女情深，也是假的？”
但她没有。
从崩溃，到麻木。
我要做生意，但不是做一个小贩。
再看看林清月那双保养得宜、连指甲都泛着好看的光泽的手。
林天涯沉默了。车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天涯脸上写满了失望，他的语气中已经带着一丝怒意。
“墨月，你要明白，我虽然是你的母亲，但也是本次试炼的考官。我必须对本次的试炼负责。”
林清月从母亲的怀里站起来，望向父亲的方向，仿佛现在才看到了还有一个我站在这里。
“这里面有五万块，算是给你的遣散费。省着点花。”
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是我做了在父亲眼里额外的事情，帮助了他。
是负责这片区域清扫工作的陈阿姨。
“妈……”
她和我年纪相仿，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气质高雅，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林天涯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令人发指。
眼泪，对他们来说只是我懦弱的标志。
常年蓬头垢面的母亲，换上了贵妇人的装束。
我用易拉罐做的手工艺品，被直接捏扁。
却在公交车电视上的财经新闻里看见了我爸爸。
“当然，家族不会完全放弃你。我们会送你去国外一所大学，重新学习。这也是我们对你最后的仁慈。”
林天涯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失控很不满。
在她眼里，只是一个不懂事的，目光短浅的，只知道改变眼前状况的失败品。
手里那封被我撕碎又粘起来珍藏的通知书变得烫手。
她说完，转身就走，没有再看我一眼。
我的反叛，也从这里正式开始了。
信封里的五万块遣散费，被我捏得变了形。
我伸出自己的双手，摊在他们面前。
我的微笑让他们也愣住了。
我冲进去，想阻止他们。
“你让我们太失望了。”
一瞬间，我全明白了。
他话音刚落，我的手机就收到一条银行短信。
“墨月妹妹，你别怪爸爸。其实我一直很心疼你，你放弃学业去打工，这是多么不理智的行为啊。知识和眼界才是真正的财富，在你这个阶段出卖体力换取微薄的薪水，真是目光短浅。可惜，你好像一直没明白这个道理。”
她们亲昵的动作，让矗立在原地的我，就像是一个外人，打扰了她们的相聚。
我以为她会动容，至少会有一丝愧疚。
林天涯似乎觉得我的话可笑至极。
那才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