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也别太……算了，你来了再说吧。”
想起小时候我发烧到四十度，我妈也做过一回糖醋排骨。
扶着茶几腿缓了好一会儿，视线才慢慢回来。
第七个月，妹妹好了。
我从早上八点帮她忙到下午四点。
“好。”
我坐在桌角，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很远，像隔了一层水。
公园后面有条河。河边护栏去年台风断了一截，一直没修。
上面还有妹妹洒的奶茶印子。
走的那天，我在门口说了句”妈，我走了”。
原来在这个家里，我是隐患。
刚记完，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朋友圈提醒。
但我的腿比脑子快，已经走到了她旁边。
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慢喝完一整壶。
电话里隐约传来妹妹剧烈倒气的声音，我妈的哭腔。乱成一团。
她没追问，从布袋子里摸出一个橘子放在柜台上。
她在给妹妹涂指甲油。粉色的。
头发全白了，拄着拐杖，点了一壶最便宜的铁观音。
听到客厅传来我妈和妹妹的笑声。
我爸喝了口酒。
妹妹穿了碎花连衣裙，化了淡妆。
“吃吧。甜的。”
我关了屏幕。
这是七个月来，第一个不需要我解释任何事，就看出我不开心的人。
从第一条到第二十三条，密密麻麻。
我盯着它们，忽然觉得好累。
“醒了？”
“果然，她之前老反复就是家里人太多，环境太压抑了。你不在她反而轻松。”
我还没开口，我妈接过去了。
扑进去的那一刻，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甚至有一种很奇怪的、被整个世界按了静音键的安宁。
她不怎么跟我说话，偶尔瞥我一眼，像在看一颗不定时的雷。
“嗯，醒了。人没大事，灌了不少泥水，肺里有点感染。医生说要住几天。”
她自己拉开窗帘说阳光真舒服时，爸妈当场哭了。
“爸你最好了。”妹妹靠在他肩上撒娇。
妹妹确诊抑郁症当天，我爸连夜从外地赶回来。
她转过头，看着天花板。
让你妈歇歇。不是让我歇歇。
他面色一怔，忙拿起手机翻起联系人列表……
“爸……”
我爸在旁边给妹妹剥虾，一只一只码在她碗里。
她每说一句往下坠的话，我就伸手去托。
我妈给我派了一个任务：”你是姐姐，你得看着她。”
她是在医院醒过来的。
语气说不上关心，更像松了口气。
我妈看完，眼眶又红了，搂着妹妹说我闺女真的长大了。
右脚那只鞋带松了。
一下一下，跟心跳同频。慢一点，再慢一点。
抬头，目光顺着小路往前。
她还有呼吸。很浅，像随时会断。
二姨站起来，走到门口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