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国富出声打断。
ICU走廊冷色调的灯光下，陆亦可正坐在金属长椅上。
公文包被她压在膝盖上，双手死死护着边缘。
如果日记里的信息能通过田国富直接报给沙瑞金，祁同伟在省委定性前就多了一层护身符。
陆亦可点头。
祁同伟的身体被呼吸机维持着微弱的起伏。
汉东省立医院，住院部大楼。
电梯门在面前合拢。
田国富没再追问，推门而出。
这和省委之前对祁同伟的定性严丝合缝。
“最后一个问题。”他回头看着陆亦可，“你个人怎么看？你信这上面的东西？”
陆亦可目光毫无避讳。
田国富看着不锈钢门板上映出的自己，指关节无意识地搓动。
陆亦可回到ICU走廊。
省纪委副书记田国富从首车下来，身后跟着两名纪检干部和一名书记员。
但如果田国富转手把消息漏给侯亮平的人，就是灭顶之灾。
“我在防所有可能干扰物证安全的人。”陆亦可寸步不让，“侯亮平现在是被停职审查人员，他无权接触本案任何核心信息。”
陆亦可语速平稳：“日记详细记载了祁同伟如何攀附获取政治资源、如何打入山水集团、如何用‘贪腐官员’的身份做掩护，去挖赵家核心资金链的铁证。”
她把公文包死死按在胸口，隔着帆布感受着那个坚硬的轮廓。
“从现在起，这件事只有沙书记能定调子。”
日记的信息，从这一刻起，已经通过纪委正式递进了汉东省委的决策层。
“还有呢？”
“第二，我只给概要，绝不移交原件。原件移交必须等三方到场、手续齐全。”
她重新坐回金属长椅上。
“日记分为两层信息。”
【监测：目标“陆亦可”已向省纪委副书记田国富完整口述日记。】
他今天来，是来替省委摸底的。
火，已经烧进了省委大院。
田国富原本准备记录的钢笔，停在纸面半寸高的地方。
沙瑞金听到了汇报，就必须面对。
短暂的权衡后，陆亦可开口了。
一切尽在掌握。
田国富看着面前这个满眼血丝的女检察官，点了点头。
“我以省纪委副书记的身份向你保证，调查期间，日记内容仅限调查组内部知悉。”
各方坐定，录音设备开启。
“职责所在。”
“田书记，我可以口述日记概要。但有三个条件。”
电梯门打开。
田国富站起身。
写下或伪造这本日记的人，是个怪物。
“第一，今天的谈话全程录音录像，我自己也会同步录音。”
“亦可同志，感谢配合。今天的谈话，我会一字不落地向沙书记汇报。”
会议室里没了声音。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已经验证了其中一条信息。”
但明眼人都清楚，他是沙瑞金亲自挑的刀。
意识深处，冷光信息流无声刷屏。
陆亦可没接话茬，态度疏离。
陆亦可把公文包放在桌面，手依旧压在上面。
“待会儿见到陆亦可，姿态放软点。她是检察官，死磕程序，硬来只会把局面搞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