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他摸到了水缸边。
一桶金龙鱼调和油,那是只有城里干部家庭才吃得起的好东西。
王二麻子屏住呼吸,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听听动静。
这哪里是泻药。
“咻——!”
司机一愣:“陈老,现在?”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除了风声,什么都没有。
赵春花把纸包往前推了推,那一双吊梢眼里全是恶毒。
陈伯看了一眼那扇漏风的破门。
小宝把油桶放在灶台上,回过头,那张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超越年龄的成熟。
只有一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一种说不出的皂角香。
“陆振国啊陆振国,你当了一辈子司令,护住了国门,却护不住自己的孙子。”
苏璟把那两袋米拖进屋,又小心翼翼地把鸡蛋搬进去。
她们说,这牛棚里阴气重。
小宝看了一眼正在洗碗的苏璟,悄悄把纸条攥进手心,重新塞回了口袋最深处。
“怕什么!”
陈伯拄着拐杖,踩着积雪,一步步走到水缸前。
离牛棚不到二十米的一棵大柳树后,才慢慢转出一个人影。
那是真正的大米,颗颗晶莹剔透,煮出来的粥油汪汪的,香得让人想哭。
他不敢走正门。
对于两个长期营养不良、身体虚弱的人来说,这种剂量的泻药下去,不死也得脱层皮。要是救治不及时,那就是两条人命。
那个老头想干什么?
“吱呀——”
他走到那堆东西前,没有去碰那些米面,而是拿起了那件小棉袄。
王二麻子手一哆嗦,下意识地就要回头。
够他还清赌债,还能去镇上找个粉头快活好几天。
赵春花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啪的一声拍在炕桌上。
她摸了摸身边,小宝还在睡。
他把手伸进棉袄的口袋里。
牛棚里没有火,昨晚烧的那点热水早就凉透了。
紧接着,手腕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陆泽那死鬼虽然死了五年,但那股子煞气还在。
都要饿死了,还管那么多干什么。
“可是……”
“谁?谁在那装神弄鬼!”
这一下力道极大,像是被铁锤砸中,整条胳膊瞬间失去了知觉。
那盏昏黄的灯泡随着穿堂风晃荡,把墙上的人影拉得扭曲变形。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枝头跳跃。
木板被掀开一条缝。
一股极其刺鼻的味道直冲脑门。
这分明是要命的猛药!
司机敬了个礼,转身跑向停在远处路边的桑塔纳。
“今晚我就去。那破牛棚的水缸就在门外头,那个老头这会儿肯定在镇上招待所睡大觉,神仙也救不了她。”
他在雪地上摔了好几个跟头,连滚带爬,裤裆里又是一热,那是真吓尿了。
“没用的东西。”
苏璟是被冻醒的。
陈伯凑近闻了闻。
字还没出口。
赵春花瞪圆了眼珠子,唾沫星子喷了王二麻子一脸。
王二麻子突然想起了村里那些老娘们的闲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