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琮礼没有回答，手举在她嘴边，没有收回，也没有往前送。
那个背影是不是有点太熟悉了。
以及一股淡淡的檀香，与寺庙的香不一样，蒋琮礼身上的味道能让裴书宜内心瞬间安定下来。
然后蒋琮礼从布袋里摸出那包桂花糖，拆开，拿出一块，剥开糖纸，递到她嘴边。
不知道过了多久，裴书宜感觉歇息够了，从蒋琮礼怀里稍微直起身，伸了个懒腰，长发从肩上滑落，扫过他的下巴。
她犹豫了半秒，坐了下去。
蒋琮礼身高188，身长腿长，即便是坐在下面一级台阶，看起来也比裴书宜高。
“再喝一口。”
她醒来之后本就很少运动，沉睡了五年的身体，对于现在这种类似于爬山的运动还是有点吃不消的。
下一秒，蒋琮礼在她右侧落座。
“慢点。”身后传来蒋琮礼的声音。
揽在她腰间的手没有松开过，掌心微微施力把裴书宜带到了一处稍微平整些的地方。
裴书宜下意识地想退出去，但蒋琮礼已经跟了进来，且她的手还被他牵着。
老者七十多岁，须发皆白，但面色红润，双目有神。
一下，两下，三下。
裴书宜点了点头，隔着一层模糊的距离靠在他怀里，看着面前层层叠叠的树冠。
普贤殿里很安静，可能是因为这座殿上来比较困难的原因，香客寥寥无几。
嘴唇碰到他的指尖，桂花的甜在舌尖化开，她含混地说了一句“谢谢”。
裴书宜点点头，现在这个运动量对她这副身体来说，还是有点无法接受的。
蒋琮礼环顾了一下四周。
因为靠的太近，裴书宜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一下一下，像钟摆。
“十来分钟，很快。”
蒋琮礼把手收回去，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指尖。
供桌前站着一个身穿灰色僧袍的老者，背对着他们，正在整理香烛。
石阶比他铺的位置宽，但她的右边是除了铁链以外是镂空的，往下看就是陡峭的山坡。
自己在蒋琮礼那里的身份可是“舒宜”。
“我休息好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往我这边靠一点。”
赶在被绊倒之前，腰侧忽然多了一只手。
而殿内香烟缭绕，金色的佛像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庄严。
掌心贴着她的腰侧，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干燥的温度。
蒋琮礼宛若没发现她的变化一般，从布袋里拿出水，拧开瓶盖，递到她嘴边。
无意识地，她数着他的心跳，自己一颗心竟也从杂乱渐渐归于安静。
随后脱下自己的外套，叠了两折，铺在石阶上。
裴书宜走在前头，蒋琮礼跟在后头，一臂的距离，不远不近，一个刚好能接住她的安全距离。
不是并排坐，他坐在比她低一级的石阶上，面朝她，后背靠着山侧的山石。
裴书宜迈进门槛的瞬间，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裴书宜低头看着那瓶水，低下头，嘴唇凑上瓶口，喝了一小口。
最后就是裴书宜整个人几乎被他半搂在怀里。
揽在她腰间的手没有立刻松开，男人就托着裴书宜的腰这么靠在两边的锁链上低语，好在附近没什么人。
裴书宜看着那件深灰色的外套，手工定制，面料考究。
她又喝了一口。
“喝一口。”
“累了吗。”蒋琮礼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蒋琮礼站起来，从石阶上捡起那件深灰色的外套。
男人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裴书宜的身体从僵硬慢慢变得柔软，像一块被捂热的蜡，一点一点地嵌进他的轮廓里。
裴书宜整个人被那只手带了回来，后背撞上他的胸膛，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
两个人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体温在交换。
稳稳地、有力地揽住了她。
他的拇指和食指在她刚才碰过的地方，轻轻搓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把手放回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