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岚姐你别生气。哥哥他就是嘴硬。”
”祁镇。”声音比平时哑，”爸想跟你说几句话。”
过了几天。宋淑云来我房间。顾远山五十岁生日要办宴会。
宋淑云往我行李箱里塞东西。
顾林笙放下筷子。”姐，哥哥才回来，慢慢来嘛。”
顾安然有一天晚饭后问我：”他最近怎么不装了？”
宋淑云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解。她听见了最后两句，擦手的动作停了。
养子顾林笙从沙发上站起来，笑得乖巧。”哥，路上累不累？”
顾远山的睡衣外面披着外套，宋淑云攥着手机，顾安然从三楼下来，头发没扎。
我翻开文件。看了一遍。合上。
周海东转头，看了一眼顾林笙，又看了一眼顾远山。
”有人。”他打断我。
挂了电话。我把录音笔搁在枕头底下。
”帮我找几个人。要练过的。”
没停。没回头。
”你爸不止是个开拳馆的。你好像对你爸一无所知。”
又一条。顾安然。
”第一天那个巴掌印没准真是我打的。对吧？”
”你态度好一点。”
顾远山站在楼下。西装外套扣得整整齐齐。
养父一把接过行李箱。另一只手揽过我的肩膀，力气很大，要把我整个人塞进怀里。
”那是你的事。”
顾家别墅外面有一条窄巷子。路灯坏了半个月。我走到巷口。站住了。
”你今天先别往前凑。角落里坐坐。等切完蛋糕，我让人叫你。”
我没有回答。
顾林笙正靠在我妈肩上哭，脸上顶着一个巴掌印。
他咽回去了。
管家把表放在茶几上。大厅里所有目光扎过来——和第一天一模一样。
列车往南开。高楼一层一层矮下去，天越来越宽。
手机亮。养父。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把裤子抖开。
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妈以后少放点盐。”
客厅里没人说话。
我无所谓地拍了拍手：
她按掉了。按得很快。像烫手。
”那三个人交代完了。你那个弟弟已经从顾家户口迁出去了。你爸没追究刑事。留了最后一点脸。”
站定。抱拳。
”你还能怎样？你可以跟我说。你可以跟你爸说——”
顾林笙追了两步，停住。回头看我，眼神不太对——不是委屈。
”谢谢若岚姐。”顾林笙接过袋子，低头，”你别这样。我哥还在呢。”
我夹了一筷子菜。”没数过。”
”演完了记得叫我吃饭。”
他不说话了。
周围安静了。几个宾客端着酒杯，看茶几上那条裤子。裂口朝上。
顾林笙在走廊那头站着。手里的牛奶杯攥得很紧。他看见我挂了电话，转身回了房间。
”因为他来了之后。你们就不是我的了。”
顾安然从人群中往后退了半步。从顾林笙身边拉开距离。
”我在这里十八年。他来了不到一个月。你们看他的眼神就不一样了。姐不给我递纸巾了。妈不接我电话了。你看他的时候——”
顾林笙追出去。门没关严，他的声音飘进来。
端了一碗绕了大半圈，放我面前。”哥，你尝尝。养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