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蛟抓过饼，这一次他没有像饿鬼一样吞咽。
周起赞了一句。
周起低着头，盯着孟蛟的眼睛。
锋利的刀刃切入腐烂的死肉。
孟蛟正靠在岩石上，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沉重的板车，竟然被他硬生生推了出来。
周起一挥马鞭，迎着漫天风雪，冲向了前方那片苍茫的未知。
孟蛟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有些涣散。
“拿好这个。”
周起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
周起没有停。
“把衣服脱了。”
剔除腐肉，挑出蛆虫，刮去坏死的边缘组织。
队伍走得很慢。
“拿着吧。”
“没麻药，也没那个功夫给你矫情。”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周起手里的刀，本能地绷紧了肌肉。
旁边的苏秋娘看了一眼，直接捂着嘴跑到一边干呕去了。
“怕我宰了你？”
两匹瘦马喘着粗气，鼻孔里喷出白雾，睫毛上都结了冰碴。
那是刚才给他刮骨疗毒的刀。
孟蛟迟疑了一下，顺着岩石慢慢滑坐下来。
他感觉背上那种火烧火燎的腐烂感消失了，现在是一种清凉的痛楚。
出了破阵营的大门，外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荒原。
就连赵虎这帮看惯了死人的老兵，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别过脸去。
孟蛟听懂了。
周起的手很稳。
周起注意到了他的目光。
这傻大个自从吃了那个馒头，就真的一声不吭地跟在了队伍最后面。
但他走得很艰难。
他把匕首贴在自己的额头上，向着周起深深地拜了下去。
旧的鞭痕叠着新的烫伤，最深的一处伤口已经发黑化脓，里面能看到几条白色的蛆虫在蠕动。
顾怡岚虽然手在抖，但还是把酒准确地倒在了伤口上。
那一瞬间，周起在这个疯子的眼里看到了一种绝对的信任。
这一次，孟蛟没有再拖在后面。
烈酒淋在翻开的红肉上，那滋味比刚才动刀还要疼。
周起踢了踢他的脚。
地上盖着一层薄雪，那辆破板车的轮轴“吱嘎吱嘎”地响，听得人心烦意乱。
赵虎和吴老三缩着脖子走在车边，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营地的方向，满脸的丧气。
周起长出了一口气，把匕首在雪地上蹭了蹭血迹。
顾怡岚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酒壶：“是。”
她看了一眼孟蛟那恐怖的后背，脸色有些发白，但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来。
吴老三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吭声，赶紧招呼朱寿去卸车、捡柴火。
下一秒，刀落。
孟蛟一声低吼，单臂发力。
但他硬是哼都没哼一下。
“世人当你是条疯狗，但我周起，拿你当把快刀。”
“以后，我的手指指向哪，你就给我把哪里，捅个对穿。懂了吗？”
赵虎和吴老三看直了眼。
周起没理会他们，径直走到队伍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