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此刻从她口中吐出的郎君二字,格外的好听!
禾娘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地听着。
裴辞的脚步顿住了。
禾娘被她扶起来,踉踉跄跄地往里走。那滩液体从她身上往下淌,滴了一路。
阿篱哭着扶她:“姑娘,进屋,进屋洗洗……”
谁知一连几日,都未瞧见她的身影。
但他很快收回目光,咳了一声,声音比方才缓了些:“行了,话已带到,你好自为之。”
裴辞站在床边,垂着眼看她。
她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没有生气。
他原以为,那夜一番话,这小妇人第二日便会来寻自己。
禾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辩解。
夜色沉沉,街上早已没什么人。她一路跑到大理寺,守在门口的差役差点把她当疯子轰走。她哭着喊裴公子的名字,喊得嗓子都哑了,才有人进去通报。
不知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阿篱趴在床边哭。窗外的天已经黑了,屋里只点了一盏小灯,昏昏黄黄的。
禾娘闭了闭眼,又睁开。
禾娘坐在那滩黑红色的液体里,浑身发抖。
她整个人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和一截细细的脖颈。那截脖颈上,那些淡淡的痕迹还在,像是白玉上落了几点胭脂,怎么也褪不去。
阿篱站在旁边,哭得直哆嗦:“请、请不到……那些人往门上泼了狗血,街坊都看见了,大夫不敢来……”
后来郎君来了。
怀里的人烧得迷糊,忽然动了动嘴唇,轻轻喊了一声:
病成这样,是未曾寻到顾兄,才来寻他?
说完,他转身就走。
浑身滚烫,像是有一把火在烧。脑袋昏昏沉沉的,眼皮重得抬不起来。她听见阿篱在旁边哭,听见她跑进跑出的声音,听见她跟李婆子说话。
“请了请了,可人家听说咱们院门上泼了那个,都不敢来……”
“少、少卿大人,这是……”
他把禾娘放在榻上。
像一尊快要碎掉的玉人。
他抱着禾娘,大步往外走,穿过那条黑黢黢的巷子,走上大街,往大理寺的方向走去。
裴辞出来时,天色将暮未暮。
她想起那年跪在人市上,也是这样的感觉。浑身发冷,又发烫,脑袋昏沉,眼前一阵一阵发黑。那时候她想,要是有人能救救她就好了。
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
禾娘软软地靠在他怀里,没有半点反应。额头抵着他的胸口,滚烫的呼吸透过衣料,落在他皮肤上。
烛火点起来,照亮那张苍白的脸。
烛火昏黄,落在她脸上。
只是猜测就来这般……
“找……找裴公子……”
刘管事站在门口,正要转身离去,目光不经意间落在她脸上——
禾娘看着她,嘴唇动了动,用尽力气说出几个字:
推开那扇还沾着黑红印子的门,穿过小院,踏进那间亮着昏灯的小屋。
他看见了床上的人,小妇人蜷在被子里,小小的一团。
青年看了很久………
她就躺在他的榻上,枕着他平日小憩用的竹枕,盖着他备用的薄毯。
“那怎么办?姑娘烧成这样,怎么办啊……”
两颊烧出两团不正常的红,胭脂似的,衬得那白越发惊心。
禾娘没应,她烧得厉害,早已没了意识。
阿篱惊得张大了嘴,这……裴公子可是外男。
阿篱跟在后面跑,一路跑一路哭,磕磕绊绊地把今日的事说了。
她的身子软得像是没有骨头,轻得像是没有分量,就那么窝在他怀里,乖得不像话。
他走得很快,玄色的衣袍在夜色里猎猎作响。
比梦里的更甚。
她觉得自己可能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