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里端着碗红枣桂圆羹，见她睁眼，眉梢先挑了挑，带着惯常的笑意。
师爷将文书摊开，指着末尾一处空白：
卫皎皎站在车前，正由卫峥替她系披风的带子。
她本就身子未愈，又颠簸了一天，此刻只觉全身酸痛。
“孽障附身，需得驱邪——”
她看着卫峥，那张脸上带着些许歉意，更多的却是理所当然。
她嘴角弯起来了一点弧度，眼里却有什么东西彻底碎了。
阿莺萝和大祭司虞渊是青梅竹马，本应由虞渊取走她的花信风灯。
为了保全卫皎皎，就要把她推出去顶罪吗？
她闷哼一声，脚步踉跄，却没有松手，硬拖着卫皎皎冲出了庙门。
阿莺萝盯着那几个字，闭了闭眼。
她说明来意，师爷翻了半天的卷宗，抬头看她一眼，神色有些古怪。
只要不是在他们二人身边，天大地大，总有她能去的地方。
原来是这样。
卫小将军有军功在身，奉命镇守边境，不过几年便可回京高升，前途无限。
“寺庙我会重修，香火钱加倍补偿，该赔的我一分不会少。”
“莺萝，你出生云贵溪谷，也该知道大祭司的判词不会有问题。不要胡搅蛮缠。”
阿莺萝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卫峥犹豫片刻，终究还是起身离去。
卫皎皎抿唇笑了笑：“哥哥也太小心了。”
阿莺萝咬了咬牙，还是转身冲了回去。
头目看了看她的神色，只好说：
“……好。”
“皎皎！没事吧？伤着哪儿了？”
原来那日他纵马抢灯，并非什么一见钟情。
“就你这一个妹妹，不小心怎么行。”
他仍是一袭白衣胜雪，眉目淡漠。
卫峥松了口气，面上露出笑意：
婢女端来热水，被她挥手屏退。
“外面怎么了？”
去祭祀那天清晨，马车一早停在门口。
她懒得费这个心了。
就算她知道了他喜欢上卫皎皎所以故意没去取她的灯，她也从未怨过他。
所以每次她都绞尽脑汁找话题，想哄她开心。
卫皎皎下车直奔寺庙里，阿莺萝跟在后头，走了几步便觉得双腿发沉。
“我知道了，明日陪她去。”
她不过是在出谷途中遇上山体滑坡，虞渊为护她被落石砸伤了腿，两人困在山洞里整整三个月才脱身。
卫峥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语气放软了些：
去年山洪冲了溪谷，本不归他管辖，但为了阿莺萝，他亲自调遣亲兵帮忙重修，一砖一瓦都亲自过问。
阿莺萝淡淡道：“闷得慌，出来走走。”
“还没好呢就吹风，来，趁热喝了，我让厨房炖了半天。”
如今他还要她去替卫皎皎顶罪。
见门合上，阿莺萝缓缓坐起身，唤了一声：“春絮。”
可她没想到卫峥会不信她，甚至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替我梳妆。”
“看见火光我就带人往上赶了，还好有你在，不然皎皎出事了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厮应了一声，赶忙去推门。
卫峥扭头应了一声：“让她稍等，我陪她去。”
阿莺萝被几人按在地上拼命挣扎，试图解释：“阿峥，孩子是——”
“这不是寻常吃食，是大补之物。我问过大夫，你身子亏得厉害，得好好补一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