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嫩的哭喊声，像一把钝刀，活生生剜进李向阳的心脏。
“师父，您太过分了！怎能把李法官拉去当反面教材，当众撕扯他的伤疤？”
“你说什么？”他嗓音沙哑，带着历经磨难后的疲惫。
恍惚间，往昔记忆翻涌而上。
李向阳从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自己堂堂高级法官，会坐在被告席上，成为人神共愤的杀子凶手。
手腕骤然被人用力拽住，巨大的力道让他踉跄半步。
温热的鲜血瞬间涌出，模糊了视线。
“师父，欲擒故纵这招，对婉祯没用。三十五年了，她早就把你忘干净了。陪她走到生命尽头的，是我。”
“我别无选择，阿诺绝不能出事，你不肯坦白，我只能出此下策。”
“师父只是气头上，多年的感情，哪能说断就断。你先上车等我，我去劝劝他。”
陈诺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噙着玩味的笑：
车子途经昔日那栋婚房，李向阳下意识望向窗边，恰巧与门内的宋婉祯四目相对。
“旧案早已落幕，凶手已然伏法。你非要旧事重提，毁掉我如今来之不易的幸福吗？”
张炜长叹一声，渐渐压下怒火，拍了拍他的手背：
第三层、第四层……浓重的窒息感彻底吞噬了他，胸腔剧烈起伏，缺氧带来的眩晕阵阵袭来。
“昨天的事，是阿诺外出执行紧急任务，才没接我电话。你如果当时好好解释，也不至于受那点苦头。”
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死死将他按在冰冷的地面，脚掌抵住他的后背，让他动弹不得。
这份假意瞬间拉回宋婉祯的心神，她连忙上前握住陈诺的手，满眼疼惜：
“您看，是否等您康复之后再走，还是……”
“爸爸……晨晨好疼……爸爸救我……”
“出来了就洗心革面，别再做伤天害理的事。”
陈诺走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肩，笑意温润，眼底却一片冰凉：
底下窃窃私语此起彼伏，每一句都淬着冷刺。
三十余年岁月，刻在骨子里的旧习未改，可属于他的位置和荣光，早已荡然无存。
话音未落，两名壮汉立刻上前，不顾李向阳虚弱的挣扎，死死将他按在冰冷的木椅上。
浸湿的桑皮纸层层覆上他的口鼻。
宋婉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理所当然：
“向阳哥，我将来一定要成为顶尖的刑侦专家，将所有罪犯绳之以法。”
中控台上的细节刺痛他的眼眸：
“上车，回家。”
镜头扫过奢华宽敞的屋子，一屋一物都透着温馨。
短短几个字，猛地扯动了李向阳尘封的回忆。
陈诺却不急不慢地点开手机，调出一段视频，音量调到最大——
朦胧间，似有人焦急呼喊他的名字，伸出手想要拉他一把，可他拼尽全力，也抓不住那丝微弱的光亮。
张炜的葬礼，冷清得让人心寒。
他再也不愿多等，定要让害死儿子的真凶付出代价。
桌案上摊着薄薄的桑皮纸，一旁还摆着清水盆，李向阳心头骤沉，一股刺骨的恐惧席卷全身。
昔日挺拔的身姿佝偻佝偻，满身风霜，早已不复当年模样。
字字诛心，李向阳心如刀绞。
“婉祯，师父伤得不轻，你先送他去医院吧，我无妨。”
恨到封死他所有退路，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宋婉祯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嗤笑，眸底翻涌着化不开的怨恨，步步逼近。
然后，走到他面前。
陈诺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眼底翻出阴狠。
李向阳虚弱地扯了扯嘴角：
那枚戒指……是她当年亲手为他戴上的。
可那枚戒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入水中，只余一声微弱的“咕咚”。
“来人。把他按住。”
台下人头攒动，刺眼的闪光灯一下下晃得他睁不开眼。
“我真没想到，三十五年牢狱都没能磨掉你的歹念，如今竟还要处处针对自己的徒弟！李向阳，你到底想闹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