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偷来的。
顾衍之一走，宋思雨脸上那层甜甜的笑，立马褪干净了。
“但你既然不识抬举……”
很认真，但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你有。第一天来我家，你就告诉我，外地来的，没什么背景，能嫁进首富顾家纯属命好。你还说，你离了首富顾家什么都不剩。”
“嫌少？”她瞥了一眼桌上的信封，“那你开个价。”
偷了别人人生的人，骨子里的东西是改不掉的。
我蹲下来，把墓碑上的灰擦干净。
顾淮远笑了，握住我的手。
第二天，保姆进来通报：“太太，宋家来人了。”
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四十年前，我爸被人下药，和我妈共度春宵。可我爸却分不清人，娶了顶替我妈的小三。
我一个一个字地说。
“你分不清人脸，但你能看清一个人的心。四十年前，你但凡肯多问一句，问问我妈是不是真的，你就不会把她赶走。”
身后，宋远志还跪在泥地里。
“你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没家世没背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靠的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顾太太，你满意了？”
他看着我，目光里带着一种笃定。
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一个老人用发抖的手写下的。
“但你知不知道，你能过这么好的日子，是因为你奶奶偷了我妈的人生？”
穿再贵的旗袍，戴再好的翡翠，一开口，那股子刻薄劲儿就往外冒。
“你今年四十了吧？再过几年年老色衰，你拿什么跟外面那些小姑娘比？”
穿一件黑色的中山装，袖口的扣子是纯金的，在灯光下晃眼睛。
“冒昧打扰。我是宋远志。”
顾淮远看了我一眼。
“你这种身份能嫁进首富顾家，靠的是顾总喜欢你。但男人的喜欢能撑多久？”
晚上，顾衍之来敲我的门。
宋老夫人眼睛却死死盯着我。
“太太，宋老先生来了。”
那是被人捧了一辈子、开口就觉得自己应该被答应的人才有的笃定。
现在她知道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宋家的老夫人！你们敢抓我？”
她当年使唤过的保姆、司机、佣人，一个都没来。
一束是我们放的。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可怜人。
紧接着，是一封一封的手写信。
顾衍之看了我一眼，把手抽出来。
我转过身，面对台下几百双眼睛。
现在她看不到了。
“我亲自登门，是给你面子。在京城，能让我宋远志亲自跑一趟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那块墓碑安安静静地立在那里。
顾淮远站起来，挡在她面前。
她转头看向我，眼里的恨意有如实质。
“念念……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然后是一封笔迹鉴定报告。
【远志，我去北京找你了，他们不让我进门。】
“宋先生，”我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儿子的事，不劳外人操心。”
她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你昨天看到了。台上那个，就是我。”
我的手放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