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家长的目光都聚过来了。刘姐站在旁边，担忧地看着温心悦：\”心悦，你确定没事吗？她以前。\”
\”妈妈。\”小洲忽然说，\”如果我考上了，你会开心吗？\”
摊主摇头笑着把鱼包了。那条鱼市价至少十五块，小洲花了全场最少的钱买到了唯一一份荤菜。
小洲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城堡小心翼翼地拆开，准备重新拼一遍。
\”任务设计是’辅导员独立带娃’，家长在隔壁通过监控看。这样更有综艺效果。\”导演顿了顿，\”你放心，全程有摄像跟着。\”
首都。三天。来回的交通和住宿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小洲没什么表情，只是接过那一百块钱，认真地看了看，然后对姜念说：\”妈妈，我想先看看菜价再决定。\”
他甚至在中途发现隔壁摊位柠檬用完了，主动提出用自己剩余的柠檬换对方的杯子，达成了一次物物交换。
\”何晨跟我汇报了一些事。\”他说，\”关于温心悦。\”
姜念没有去碰那份文件。
温心悦立刻把哭泣的赵乐乐搂进怀里，对着围过来的工作人员说：\”他摔了一跤，可能有点疼。没事没事，阿姨在呢。\”
她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块儿童手表上。小洲今天戴了一整天。她按下侧面的一个小按钮，手表屏幕亮起来，显示着一行字：录音已保存。
录制恢复了。但空气里的味道已经完全变了。
被淘汰的两组里，有赵恒父子。
姜念看到了这些评论。她坐在酒店的飘窗上，小洲趴在旁边做拼图。她一条一条滑着评论，没什么表情，偶尔停一下，然后继续滑。
导演的耳机里传来的全是指令，台里领导的、制片人的、法务的，所有人都在同时说话。他满头大汗地对着控制室喊了一声：\”先切广告。\”
当天晚上回到酒店，小洲坐在床上，等姜念给他倒了一杯温水之后，说：\”妈妈，今天那个阿姨掐了小朋友的胳膊。\”
\”姜念不配站在这里，评论区有她的黑历史整理。\”
咖啡杯从傅司年手里滑下去，砸在红木桌面上，褐色的液体淌了一桌。
她回到桌前，拿出手机，给何晨发了一条消息：\”这些信息傅司年知道了？\”
但当导演喊停，准备做总结采访时，温心悦突然开口了。
姜念的手指慢慢收紧了。
没有哭。很久没有为这件事哭了。但那种闷在胸口的东西还在，像一块压了三年的石头，即使现在知道了真相、揪出了凶手、看到了迟来的正义，那块石头也没有真正搬开。
导演脸色变了。\”你这是从哪里拿到的？录制期间的监控是保密资料。\”
决赛当天，演播厅里灯火通明。
傅司年收回视线，对导演说了句话。导演立刻点头哈腰，转身对所有人宣布：\”今天的外景拍摄推迟半小时。各组家长和小朋友先回休息区等通知。\”
何晨的目光向下挪了几寸，落在走廊的地板上。他没说话。
走廊里迎面走来两个人。刘姐和赵恒，两人刚从化妆间出来，看到姜念从制片办公室出来，对视了一眼。
\”同学呢？\”
\”孩子的资料。\”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温心悦是不是跟姜念有仇啊？给人家孩子故意压分？\”
温心悦带着小洲做任务的画面，通过监控实时传到了隔壁的家长观察室。
\”也开心。因为你努力了。\”
温心悦坐在评审席上，她应该听不到这边的对话，但她的视线一直黏在姜念身上。她的手搭在桌面上，指尖一下一下点着桌面，速度比平时快了一倍。
追究。怎么追究？把傅太太告上法庭？以什么罪名？推送一段视频给媒体，从法律层面来说很难定罪。而且傅太太是小洲的亲祖母，撕破脸意味着什么，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走快点。\”她说，\”排队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段灰色调的监控录像。画面里是积木任务的拍摄间。温心悦和小洲坐在地上，摄像机拍摄的角度看不到的那个方向。
\”五岁的孩子说出这种话，背后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她锁了屏，关了灯，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隔壁房间传来小洲均匀的呼吸声。
\”知道。\”
傅司年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
姜念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旁边的座位上坐着其他七个家长，穿着体面，小声交谈着。没有人主动跟她搭话，但也没有人明确排斥她。一种客气的忽略。
\”姜小姐。\”他的语气比在节目组的时候柔和了一些，\”傅总让我送您一样东西。\”
\”他欺负你了吗？\”
当年温心悦策划那段视频之前，通过一个中间人试探傅司年的态度。那个中间人是傅太太身边的人。傅太太知情。
小洲在旁边的床上做题。他的幼儿园布置的作业他五分钟就能做完，现在做的是姜念在网上给他买的小学三年级数学。
她转身回厨房，重新开火，热那锅溢出来的汤。
她走向舞台侧面。场务试图拦住她，她没停。
\”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温心悦的声音尖了起来，\”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你会保护我。\”
综艺节目的冠军热度已经过去了。网上偶尔还有人提起她和小洲，但频率在下降。如果不趁热度做点什么，再过三个月，她又会变成一个\”曾经上过热搜的过气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