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合谋杀人的嫌疑，洗清了。
“我们查到，上个月，你为陈峰先生追加了一份五百万的人身意外险，受益人，是你自己。”
我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带上恰到好处的沙哑和颤抖，像是无数个日夜以泪洗面的结果。
我的声音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见。
我的沉默，在周队看来，就是默认。
“所以，你对GPS这类户外设备，应该很了解，对不对？”
我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它既是我的退路，也是我为自己争取的新生资本。
周队将一张照片推到我面前。
完全的陌生。
天色渐渐亮了。
它的叶子已经完全枯黄，了无生机。
那些因为一句话说错，一件事没做好，就迎来的言语羞辱和暴力相向。
几天后，我收到了警方的正式结案通知。
周队坐在我对面，他没有拍桌子，没有大声呵斥，只是用那双锐利的眼睛平静地看着我。
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我眼前旋转、崩塌。
他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到我无法读懂。
我没有急着辩解，而是慢慢地，解开了我白色衬衫的袖扣。
那是一张打印出来的，泛黄的学生档案。
我注销了原来的手机号，断绝了所有不必要的联系。
我对着空气，发出一声悲痛欲绝的哀嚎。
我看着那些照片里，女人们或妖娆，或清纯的脸，心中毫无波澜。
我在脑海中飞速搜索，这张脸，我确信，我从未见过。
我像一个幽灵，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这个囚禁我五年的家。
他可能只是一个挂名的幽灵成员，或者我们参加活动的时间完全错开。
他问得很随意，像是在拉家常。
我必须表现出悲痛欲绝。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这不是我的计划出了纰漏，而是另一个复仇者，和我选择了同样的方式，同样的时间，去终结同一个恶魔的生命！
来自一个我没有存，却无比熟悉的号码。
人们赞叹我的坚强，我的得体，我的大度。
“你身上的伤，可以去申请伤情鉴定。”
可他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用滚烫的开水浇灌它的根部。
他跟踪陈峰，摸清了他所有的生活习惯，他常去的健身房，他爱开的车，他喜欢的餐厅，甚至是他用的香水品牌。
我知道我的一举一动都在警方的监视之下。
我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划过，照亮了飞舞的尘埃。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辩解和伪装，在这些铁一般的证据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和徒劳。
我用同样的方法撬开了箱子上的锁。
这不是巧合。
理由是证据不足。
也是我对自己内心，最后的交代。
主持人的声音清晰地传来。
我的独角戏，完美落幕。
可白纸黑字，铁证如山。
周队身体前倾，双肘撑在桌上，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锁定我，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落网的猎物。
他真正的目的。
恶人已死，而我，活了下来。
一瞬间，我从一个掌控全局的计划者，变成了一个深陷迷局，无法解释这一切的局中人。
两条独立的，平行的复仇线，在这一刻，被清晰地分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