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以后表小姐院子里的人和你来往，你照常跟她们聊天。她们说了什么，问了什么，都来详细的回禀我。”
头七的法事沈家也会做，她只尽她的心意就好。占了他夫人的位置，总要做点什么。
珍珠见状撤下了茶，转身出去了。
而她那时候觉得程可兰和表姑母都是真心对她好的人，便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现在看来，这丫头八成早就有了二心了，亦或者是想左右逢源。
最后一句，气势陡然上升。琥珀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奴婢记住了，多谢小姐宽恕，奴婢以后都听小姐的。”
林林总总，将近二十件。
就听珍珠低声说道：“小姐，这是胎王菊，败火的。”
琥珀去写清单的功夫，她亲手点了檀香，淡蓝色的烟细细地升了起来，让人凝神静气。
想到此，林氏抬头笑着说道：“那就依你，好在沈家老夫人仁厚，也不会为难你。人活一世不易，你想做什么便去做。”
她嘴角泛起一抹冷笑，白莲花似的表妹，还真是心思深沉。
“还有就是打听小姐平日说了什么，都在做什么。多数我都是搪塞过去了，她问的多了，我才答上两句。”
苏沁淡淡地嗯了一声，就让她下去了。
琥珀连忙回道：“都写清楚了。”
苏沁低垂着眉眼，想起之前两次约沈月去参加花会的场景，那两次程可兰都找借口跟着去了，沈翰清也去了。
虽和大多数女子的归宿不一样，却能比大多数人过的肆意洒脱。
琥珀深吸了口气，说道：“表小姐身边的大丫鬟玉秀经常来找奴婢，有时候会打听小姐的事。因她每次来都带着吃的，有时候还送我首饰。奴婢不好意思，可能……可能说了些不该说的。”
琥珀吓得连忙跪到地上，解释道：“奴婢……奴婢看小姐也不大练字，表小姐开口了，奴婢不好回绝。”
苏沁透过铜镜冷眼看向琥珀，“你不好回绝？什么时候你能做我的主了？”
林氏转头宠溺地看着她，“你百日后出嫁，我还是在家帮你打点这些事吧。”
珍珠见劝不动，又担心她饿了，便去小厨房煮了一碗菜粥，给苏沁当宵夜。
只是女儿才十五岁，若是以后遇上对心思的意中人又当如何？
苏沁忙说道：“娘，这百日我吃素。”又吩咐白露，“让厨房给我炒一个蜜饯黄芽菜，再拌个燕笋，别放荤油。”
“再说……这府里万一有人想害娘怎么办？”
“凡是借给表小姐的物件，都给我写下来。”
等到苏沁陪着林氏用过了饭，回到碧水阁的时候，已经是亥时初了。
捏起一块芝麻糕，咬了一小口，又喝了口热茶。
“只是什么？”苏沁冷声追问。
珍珠换了八分热的顾渚紫笋上来，苏沁端起茶盏，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莲花缠枝纹路。
苏沁忽然就红了眼眶，前世若是母亲在……
琥珀连忙摇头，“没有，奴婢和表小姐并无私下的来往。只是……”
苏沁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琥珀。
此刻，她正专心致志地抄着《往生经》。
又冷哼一声，“借？她程可兰借我的东西，可还回来过？”
“都写清楚了么？”
琥珀一愣，随后说道：“回小姐，那本字帖被表小姐借走了。”
“你和表小姐，还有别的事么？我只问你这一次，你最好如实说。”
“你是府上的家生子，爹娘，叔叔婶子都在府上做事。若是让我发现你背叛我，你们全家都不得好死，记住了么？”
“换紫笋来，这东西我喝不惯。”
她本不是寻常妇人，见识和眼界都比一般闺阁女子要强。
林氏问道：“做大小姐喜欢的菜了么？鲥鱼和松仁炒鸡做了么？”
八角玲珑宫灯的光芒映在苏沁的脸上，半明半昧。
珍珠端了热茶和果子进来，苏沁在外折腾了一下去，确实又累又乏。
苏沁忽然闻到了一阵香味，这才觉得饿。一碗菜粥下肚，眼皮便开始打架了，匆匆去洗漱，躺倒床上就睡了过去。
苏沁接过那张纸，看了看。
苏沁淡淡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问道：“上个月大表哥送来的颜真卿孤本字帖呢？拿出来我看看。”
苏沁此时却一点困意都没有，这经文写着写着，脑子竟格外的清醒起来。
碧水阁的地笼烧的很旺，苏沁换了一身家常的素色长裙，头上斜插了一支点翠的簪子，去了东次间的书房。
珍珠见已经三更天了，小姐还没休息的意思，便上前轻声劝道：“小姐，要不明天再写吧？不早了。”
“夫人，晚饭摆好了，可以用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