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上。
这些年一直在打听那些旧物，没想到最先有消息的，是这一套。
我避而不谈，只说：“这些东西就麻烦您了。”
就像那年春天，父亲握着我的手，在楠木棋盘上落下一枚白子。
【你可算想起我了，正好银座新开了斯诺克厅，陪我去打两杆。】
我轻笑一声，带着凉意。
第二章
向伟气不过，我抬手拦住他，接着瞄准下一个球。
“所以我想让你出面澄清，傅家破产和宋氏无关，是因为你父亲经营不善。”
“我不答应。”
“如果宋家真做了那些事，我不会帮他们遮掩，如果和宋家无关，我也不会诬陷任何人。”
最后将我带到澄园，让我看见这个她亲手搭起的长椅。
就在我俯身准备击打黄球的时候，身后的自动门开了。
“新闻看到了吧。”
可我更清楚，我的父亲，绝不希望我因为一件死物，被人玩弄于股掌。
“好，我今晚会去。”
两人并肩站着，对着镜头浅笑。
我抬眼看他：
没人在意当时是梁宛男友的我。
那时我笑她，说椅子摇摇晃晃坐上去会摔，后来不知何时她又偷偷加固了一遍。
她深知亲眼看着父母葬身火海对我来说是怎样的一道跨不过去的坎。
我知道梁宛就在人群中。
走出拍卖行大门时，夜风扑面而来，凉得彻骨，我仰起头，看了眼漆黑的天幕，却没有落泪。
我笑笑，斯诺克是我爸教的。
我没再拒绝，应下。
“梁宛，走了，不是订了福兴里，去吃饭。”
她却忽然笑了，看向一旁，眉峰轻佻：
轻飘飘一句“他哪次不是这样”，把我所有的不甘和委屈，全都变成了闹剧的余兴。
抬头见老管家神色迟疑：
一行人从我身边离开，我弯腰提起行李，朝反方向走去。
遇见梁宛那天，是我这辈子最无助的时候。
那时他刚回国不久，整个上东城都在传，宋家大少爷回来了，怕是要和梁家那位再续前缘。
递交材料，签字，盖章。
声音由远及近，我听到梁宛的名字时，手顿了一下。
而他醒来后的一句“傅先生，你为什么要推我”让我百口莫辩。
台下开始骚动，快门声，窃语声，嗤笑声……
宋家的新闻没几天就被压了下去，背后是谁的手笔根本不用猜。
我把包放下，从墙上挑了根杆：“让你失望了。”
我收回视线，重新举牌。
他没有躲，甚至微微扬了扬下巴，浑身带着千娇万宠长大的矜贵。
擦身而过，我听见他说“那你别后悔”。
“下次有拍不起的画告诉我一声，这点钱我出得起。”
我信了。
却原来……
信中的很多细节和爸妈出事前的记忆都能对得上，让我深知这封信上写的东西绝不是空穴来风。
我回了澄园，把上次没带走的东西都打包好，请管家代为邮寄，接着给梁宛发去分手的信息。
我看着那两个字，再无欲念。
一如我和梁宛的感情。
那段时间她没有劝我，只是每天都陪我来墓园。
“我看得出来，宛小姐对您和别人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