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所有的情绪都沉淀下来，化为了一潭深不见底的、冰冷的精光。
她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用发抖的手指，极其小心地将纸团展开。
冰冷的水流冲刷着她的双手。
一副死了丈夫、天塌下来的可怜模样。
此刻，她正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双手掩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不用。”
高育良这一跳，不是自杀，是死谏！
但渐渐地，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我去……去一下洗手间。”
“是啊，嫂子。现在医学这么发达，高书记一定能挺过来。”
他们夫妻这些年，明面上相敬如宾，实则早已是利益共同体。
“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吴惠芬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沙瑞金，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又过了几分钟，吴惠芬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沙瑞金更是尴尬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他不仅没认输，他还在反击！
她一边说着，一边极其自然地帮吴惠芬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披肩。
压抑的啜泣声从指缝间漏出，听得人心里发酸。
“按我说的做，保你下半生荣华富贵。”
那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一种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冷酷。
赌赢了，她就能保住现在的一切，甚至得到更多。
走廊里的官员们全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
“啪！”
沙瑞金和李达康正站在重症监护室门口，低声商量着什么。
是阳谋！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
吴惠芬关掉水龙头，用纸巾擦干了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短短两句话，却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吴惠芬的天灵盖上。
她拿出电子血压计，熟练地缠在吴惠芬的手臂上。
吴惠芬猛地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这一刻，她眼中的高育良，不再是那个即将锒铛入狱的失败者。
赌输了……
而在几十公里外的汉东省人民医院，气氛同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吴惠芬看着镜子里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反锁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天，是真的塌了。
说完，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地挪向走廊尽头的洗手间。
她将那张小纸条放在水流下，看着它迅速化为一滩纸浆，被冲进下水道。
吴惠芬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跌跌撞撞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吴惠芬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山水集团的那些烂事，她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
一个比指甲盖还小的纸团，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吴惠芬紧攥的掌心。
而且是用一种她完全无法想象的、极其疯狂的方式在反击！
这一次，不再是恐惧的泪水，而是带着滔天“冤屈”和“愤怒”的表演。
他没认输！
“各位领导，请让一让，我需要给吴老师量一下血压。”
“育良书记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会没事的。”
“我陪你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