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当殿外的礼官扬声高唱“北朔使臣觐见”时，她整个人还是僵了一瞬。
屋外传来太监和丫鬟的窃窃私语。
台下官员的窃窃私语——
他登基前被围困，是她带着侯府三十个护卫从乱军中杀出一条血路，浑身是血地把他推上马背，自己却被北朔掳走。
萧衍璋“嗯”了一声，语气松快了些：
没几日就瘦得脱了形。
他批折子她就在旁边磨墨，磨着磨着就蹭到他怀里，揪着他的衣领说你这辈子只能看我一个人；
“哀家年纪大了，就盼着后宫安安宁宁的。你如今也回来了，有些事，该看开的就要看开。”
这一跪，便是一整日。
苏未晞静静听着，直到外面彻底安静下来。
“好，好得很！既然如此，皇后就在哀家这寿安宫里好好想想吧。”
刚被掳到北朔的那天，她就被拉出去“助兴”。
萧衍璋盯着她瘦了一圈的下颌，到底没再说什么，只道：
他将那支凤钗随手扔在地上，
“大周皇帝的女人尿裤子了！”
这天，宫门开了。
满院哗然。
曾经张扬肆意，拿着鞭子抽遍京城纨绔子弟的侯府千金，如今旁人说话稍微大声一些，都吓得浑身发抖。
那时候，萧衍璋宠她宠得人尽皆知。
她拉着苏未晞的手，上下打量了一圈，眉头跟着拧紧：
“他说的话，你就没什么要解释的？”
管事太监早已魂不附体，带着人把佛堂内外翻了个底朝天。
“对不住……是不是我打扰了诸位的雅兴？我不是故意的。”
苏未晞的声音却更低了些：
他顿了顿，语气软下来：“你被掳走之后，你父亲以为你回不来了，才将映荷送进宫。朕那会儿刚登基，离不了你父亲的兵权，不能不接。”
次日又搬了张玉石棋盘来，说是前朝古物，将黑子推到她面前，提起从前总缠着他下棋的旧事。
“我看呐，这后位迟早也是贵妃的。”
裤管湿淋淋地贴在腿上，北朔人拍着腿笑，
“可你若藏着不交，那便成了私自蓄养府兵，怀有不臣之心。”
他缓缓转过头，目光钉在苏未晞身上。
第三章
满京城里，只有太后曾拉着她的手，教她描花样子，替她挡过那些贵妇的闲言碎语。
她没来得及动，第二支箭就到了，箭头划破她颈侧，血淌进领口。
从前的她，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顿了一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她若是知道真相，能闹上金銮殿，闹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到时候映荷会被推到风口浪尖，朕不能让映荷受那样的委屈。”
众人定睛看去。
满殿寂静，只当她终于发了脾气。
苏未晞坐在原地没动。
他想说什么，最后却只说出一句：“朕去去就回。”
“陛下，臣妾听闻北朔蛮荒之地，规矩粗陋。没曾想居然会在御前说这等混账话。”
然后她低头看见自己脚下湿了。
她推开窗，吹出一声清亮的哨音。
“阿晞来了，快到哀家身边来坐。”
“封了后又如何，谁不知道苏贵妃才是皇上捧在掌心里的宝贝，才两年就封了贵妃，生了皇子，凤印在手，坐稳了后宫。”
玉坠便是号令。
百官散去，丝竹声歇，偌大的殿宇空落下来。
“怎么瘦成了这副模样？”
回到凤仪宫时，已是深夜。
阿晞，朕答应过你的事从未忘过。这江山朕只会与你同坐。太医院已备好汤药，待映荷这一胎落地，便让她绝育。往后朕的孩子，只会从你腹中所出，你且安心。
话落，她冷下脸看向萧衍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