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红的红包壳，压着一张纸。
群里忽然跳出一条消息。
只睁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永远听话，永远安静，永远离不开这个家。
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暴怒。
“我们要给陈安办休学……对，必须休学。她在家里疯了，偷钱，还打父母，精神出了大问题。”
我死死盯着茶几上的手机。
他的目光，突然穿过敞开的卫生间门，落在了我对面的书桌上。
“看，大家都原谅你了。”
“别在这碍眼，把这盆肉馅都给我弄脏了！”
那柜子锁早被撬坏，却仍是我在这个家里唯一的角落。
“快来人啊！我女儿……我女儿自杀了！好多血！全是血！”
我一次没穿过，因为我妈说红色太张扬，不稳重。
我端起碗，夹起一块肥肉，闭上眼，塞进嘴里。
她又点开我的微信，找到年级大群、班级群，当着我的面用我的号发：
“我知道。”爸爸应了一声，皮带高高扬起，劈头盖脸地抽了下来。
当他看到浴缸里的景象时，牙刷啪地掉了。
我慢慢抬头看他。
平日里精致体面的母亲披头散发地对着手机嘶吼。
“放屁！”
放着日记、画册，还有大姑写给我的信。
只见他额角的青筋暴起，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妈盯着那行字，蹲下来，把屏幕怼到我脸上。
最后一次了。
手背肿得像馒头，指关节僵硬，再加上心里慌，稍微一用力。
“读书读到想跑？就在本地找厂上班！”
只有窗外的烟花，一闪一闪地。
推开落地窗，刺骨的寒风瞬间灌进领口，冻得我一哆嗦。
三姨：哟，抢到了两百！谢了啊！不过小安这孩子看着老实，心眼忒多。
压在我身上的规矩、指责、打骂，都顺着伤口流走了。
“别装了……爸不打你了，你起来……”
“这个家有什么是你的？房子是我买的，柜子是我买的，连你这条命都是我给的！你凭什么说是你的？”
满屏“谢谢”和“还是你会教育”的夸赞里。
时间仿佛静止了。
“你二舅明天要带表弟来住几天。表弟说喜欢那个柜子，要用来放他的变形金刚。你把里面的破烂玩意儿收拾收拾，扔纸箱里去。”
“要不是我们发现，你是不是打算拿着这钱去吸毒？去干见不得人的勾当？”
汗水和油光糊在他脸上，眼里是宣泄后的快感。
“你大姑也是个拎不清的，惯子如杀子，还在那装好人。以后少来往，别被她带坏了。”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红肿、颤抖的手。
我妈终于走过来拉住了他。
“给我起来！别给脸不要脸！”
“长大了，要学会自己支配钱。”
他抓着红包，眼里是果然如此的得意：“我就知道你不对劲，学坏了。”
被欺负不能哭，因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是我妈。
爸爸坐在主位，翘着二郎腿。
我人生第一次，没上交压岁钱。
一片漆黑。
我被戳得靠在墙上，退无可退。
“这是干什么……这是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