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门口的槐树还在，院墙刷了新漆。
骨灰盒。
很认真，但没有愤怒，没有质问。
“宋先生。”
他走进来的时候，我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我妈念了几十年的男人，我的亲生父亲。
“假的？”
我的手放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
“但你知不知道，你能过这么好的日子，是因为你奶奶偷了我妈的人生？”
“妈，这是思雨，我女朋友。带回来给您看看。”
墓前有两束花。
台下，宋老夫人站起来，声音尖得像刀子：“假的！都是假的！这个女人在造谣！”
儿子带着女朋友回来那天，我坐在家中主位。
她的手常年泡在洗衣粉水里，指甲缝里永远有洗不掉的泥。
“你让你的亲孙女和亲外孙订婚，是想让天下人取笑吗？！”
“你当然什么都没有了。因为你拥有的东西，本来就不属于你。”
他放下保温杯，十指交叉，搭在膝盖上。
宋远志伸出手，想摸那个骨灰盒。
风从南边吹过来，阳光照在墓碑上。
我看着她的脸。
警察在安检口把她拦下来的。
“我爷爷宋远志是京圈宋家的掌权人。我从小住在后海边的四合院里，出门就是恭王府。”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阿姨，求求你，不要赶我走——我只有衍之了——我们家完了——我什么都没有了——”
那是宋家老太太的声音。
我妈应该也看到了。
她的笑容顿了一下。
她跪在顾家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毛衣，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素颜，眼圈黑得像被人打了两拳。
她涉嫌诈骗、伪造身份、侵占他人财产，数罪并罚。
他在告诉我，我一个半道嫁进顾家的女人，没背景没靠山，需要宋家的支持才能坐稳这个位置。
“说完了？”
我把妈妈的墓转移了。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是偷来的。
他的脸色沉下来。
她看着我，像在看一个可怜人。
“顾太太。”他的语气还是那样不紧不慢。
“我的孙女宋思雨，和首富顾家的公子顾衍之，两情相悦，好事将近。宋家和顾家，马上就要结为亲家了。”
“衍之，”我说，“妈妈现在还不能告诉你。但你信不信妈妈？”
我坐在家里，一条一条地看手机上的消息。
“顾太太不同意儿子娶宋家的孙女？她凭什么？”
她给我发过一条消息。
清明那天。
保姆进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对。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
而我妈却因为未婚先孕，被人荡妇羞辱，终身未嫁。
小区里的人不知道他是谁，也没人在乎。
她给宋远志打电话，宋远志没接。
“我想见你。我想看看你。我想看看你妈养大的女儿长什么样。”
“你知道你奶奶当年对我妈说过什么吗？她说，你一个保姆的女儿，别想攀高枝。”
每一封都是我妈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她没上过几年学，字是跟别人学的。
宋老夫人眼睛却死死盯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