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杨小姐,你今天的讲解,很精彩”
杨栀言看着他的背影穿过展厅,穿过人群,穿过那些旗袍、灯光和琵琶曲的余音,越来越远。
中介的笑容僵在脸上,刚想说点什么。
“这间是你的。”女人推开次卧的门。
“还有,”女人补充道。“我儿子有时候会带朋友回来打牌,可能会晚一点,十二点以后结束吧。你习惯了就好,不吵的。”
“城东?”沐老师的声音高了半度,“城东那个老工业区?那一带更乱,我之前有个客人住那边,电动车放楼下充电,第二天连电瓶带车都没了。”
“哎你这个人……”女人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又尖又急。
然后沐老师叹了口气。
杨栀言没有回头。中介和女人说了几句就追杨栀言
藏青色夹克在人群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展厅出口那片白茫茫的光里。
“栀言,房子看得怎么样了?”
“那些便宜房子,住的都是什么人,你根本不知道。你一个年轻的小姑娘,一个人住,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跟……”
一路走下来,头顶的灯忽明忽暗,像在跟她赌气。
杨栀言早上八点就出门了。
杨栀言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没添油加醋,就原原本本地讲了。讲到“三千块还要给人家做饭打扫卫生”的时候,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杨栀言看着她。
自己当初到底为什么要为这样的家人倾尽全力。人,果然不能共情当初如此愚蠢的自己。
杨栀言下楼,楼梯的每一层拐角都堆着杂物,自行车、旧纸箱、腌菜坛子,有的坛子口上还压着石头,石头面上长了绿苔。
“三千?”
明天一定要去看房。应付完奇葩嫂子之后,杨栀言躺床上,和中介预约明天看房事宜。
房间大概十来个平方,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
窗帘是九十年代那种大花布,灰扑扑的,拉开来,窗外是隔壁楼的墙,两栋楼之间不到两米宽,光线被挡得死死的,大白天也像黄昏。
“栀言啊。”她说。
“对,三千。”女人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语气笃定得像在说一加一等于二,“包水电,网线也有,拎包入住。多划算。”
杨栀言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听没听见?”
“听见了,沐老师。”
“城东。”
沐老师顿了一下,把后半句咽回去了,改口道,“反正你听我的,贵有贵的道理,安全第一。”
“第二套在哪儿?”
星期天是一个阴天。
“公共区域大家一起用嘛,”女人挥了挥手,很随意地说。
中介约了九点看房,在老城区,离工作室坐公交要四十分钟。
杨栀言张了张嘴,想说“可是便宜”,又咽回去了。
杨栀言和中介跟着她走进去。
“我好心好意便宜租给你,三千块在别的地方你能租到这么好的房子?两室一厅,带阳台,你去打听打听这附近的行情。”
杨栀言看了一眼那张铺着发黄床单的单人床,又看了一眼窗帘上那层灰,迟疑了一下,开口问:“合租的话,公共区域怎么算?”
云层压得很低,灰白的灰白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中介连忙应到:不会的姐,第二套也是合租,价格便宜点,两千五。
然后带杨栀言过去。
她把杨栀言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目光在她腰上停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露出一排被烟熏黄的牙齿。
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小卷发,穿着碎花睡衣,趿拉着塑料拖鞋,脚后跟干裂了,白花花的。
合着还是花钱干保姆?和她在家一样啊。
沐老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栀言猛地回过神来,转过身。沐老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手里端着一杯水,正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她。
“在车上去看第二套。”
“我跟你讲,你一个女孩子,宁可租贵一点好一点的小区,也别贪便宜去租老城区的单间。不安全。”
“栀言?”
“你现在在哪儿?”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外面的天比来的时候更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