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以后,”萧景珩收回手,声音低低的,“不用跪了。”
现在,连端一碗粥,都要用尽全力。
手指苍白,瘦得骨节分明,还带着伤,他轻轻碰了碰她肿起的脸颊。
她低头,手指绞着衣角:“您……您看着好可怜。”
“为什么?”
小五还跪着,捧着那碗粥,粥已经不怎么冒热气了,她急得额头冒汗,眼睛一直盯着碗,又不敢催。
“嬷嬷说……”她声音小小的,像在自言自语,“生病了,要吃热热的东西……才好得快。”
天边,已经泛起一点鱼肚白。
“多大了?”
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就因为这个?”他问,“因为‘听话’?”
喉咙干得发疼,发不出声音,他试了几次,才挤出一点气音:
您终于,把母后和她的儿子,都碾进泥里了。
“呵……”
粥碗就在手边。
而他还活着。
萧景珩睁开眼,看她。
小五连忙把碗放在炕沿,伸手扶他,她的手小小的,但很稳,托着他的背,一点点帮他坐起来。
他只是觉得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累。
萧景珩撑着炕沿,想坐起来,可浑身没力气,手臂一软,又跌回去。
小五怔怔地看着他。
新的一天,要来了。
他闭上眼。胸口堵得厉害,像压了块巨石,喉咙里涌上腥甜,他咬着牙,咽了回去。
屋里又剩下萧景珩一个人。
小五摸了摸脸,摇头:“不疼了。”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就是有点麻。”
“……不知道。”
他,萧景珩,曾经的大雍太子,中宫嫡子,如今落得个“可怜”的评价。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他的目光还落在虚空里,好像透过破屋顶,看见了那座金碧辉煌的宫殿,看见了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
“他们打你了。”他说,不是问句。
可萧景珩知道,这不是仁慈。是折磨。是要他活着受罪,要他从云端跌进泥里,要他被曾经跪拜他的人踩在脚下。
这个认知,像颗石子,投进他死水一样的心里,漾开一点细微的涟漪。
声音又响起,怯怯的,像小猫叫。
“为什么要管我?”他的声音很轻,像随时会散在风里,“你可以逃,流放的路上,跑掉一个丫鬟,没人会在意。”
指甲掐进掌心,刺疼。
“你叫什么?”他问。
稀薄的粥汤,漂着几根咸菜,已经没什么热气了。
“是。”她执拗地说,“官爷让我伺候您,您就是我的主子。”
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碗很破,边缘粗糙,硌手,粥已经温了,不热了。
萧景珩看着她明显消瘦的脸颊,没说话。
看着这个傻丫头,脸肿着,身上脏着,捧着一碗稀粥,跪在冰冷的地上,担心粥冷了。
“好吃吗?”她小声问。
小五缩了缩手,低下头:“没、没什么……”
记住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是怎么把他和他的母后,一步一步,逼到绝境。
“我不是太子了。”他说,嘴角又扯出一点笑,苦涩的,“你也不必,再把我当主子。”
小五愣住了。她眨眨眼,脸忽然有点热。
“疼吗?”他问。
他的指尖很凉,碰在火辣辣的皮肤上,竟有一点舒服。
小五僵住了,不敢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