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一种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的冷酷。
几乎整个汉东的权力核心，都汇聚在这条铺着柔软地毯的长廊上。
苏护士长走到吴惠芬面前，蹲下身子。
那个小小的纸团，被捏得有些变形。
她颤抖着摊开手掌。
她死死地抱住了沙瑞金的大腿，不让他动弹分毫。
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灰色长裙，披着一件羊绒披肩。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高育良这次是真的栽了。
“按我说的做，保你下半生荣华富贵。”
苏护士长面不改色地收回血压计，看着上面的读数。
那是一种纸张边缘的触感。
反锁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音。
所有官员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堪称惊悚的一幕。
纸条很小，上面只有一行字。
顶楼的VIP病房区，走廊里站满了汉东省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我陪你去吧。”
是高育良的字！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现在高育良倒了，她这个省委书记夫人，下半辈子最好的结局，恐怕也是在孤独和审查中度过。
他不仅没认输，他还在反击！
然后，她抬起那张布满泪痕、红肿不堪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杜鹃啼血般的哭喊。
那女人，正是高育良的妻子，吴惠芬。
沙瑞金更是尴尬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吴惠芬抬起头，通红的双眼死死盯着沙瑞金，一字一句地嘶吼道。
说完，她推着医疗车，安静地离开了。
赌赢了，她就能保住现在的一切，甚至得到更多。
吴惠芬，汉东大学历史系的高材生。
压抑的啜泣声从指缝间漏出，听得人心里发酸。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抬手，对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抽了一巴掌。
证据，消失了。
一副死了丈夫、天塌下来的可怜模样。
但渐渐地，那双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改变。
“惠芬啊，你可得挺住。”
苏护士长声音沉稳。
她瞬间就想通了整件事的关节。
欧阳菁赶紧上前扶住她。
此刻，她正坐在冰冷的长椅上，双手掩面，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然而，吴惠芬的目标根本不是别人，正是他！
她慢慢伸出手，打开水龙头。
“她现在情绪太激动，我担心她的身体。”
李达康的妻子，京州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菁，正拿着纸巾替她擦拭眼泪。
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纪委书记田国富，检察长季昌明……
他想说话，却被吴惠芬那凄厉的哭喊声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吴惠芬的哭声里带着一丝绝望。
但她绝对不笨。
“各位领导，请让一让，我需要给吴老师量一下血压。”
又过了几分钟，吴惠芬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镜中的女人，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苏护士长站起身，对着众人点了点头。
山水集团的那些烂事，她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