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舟死死盯着报告。
“她死在佛龛后面的夹墙里，头和四肢被钉住。死亡时间，就是你说她跟文物贩子跑的那晚。”
那一刻，我竟然笑了。
可他们没有。
只有我看见，她垂下手时，把一张餐巾攥成了碎团。
带队的人两鬓已经白了大半，可我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没人回答。
两个孩子从包厢里冲出来，一个抱住陆砚舟，一个抱住爸爸。
陆砚舟弯腰去捡，翻到照片那页时，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力气，手肘撞在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爸爸坐进沙发里，脸色灰败。
陆砚舟拦住她。
“一个不配被提起的人。”
他转身走出佛殿。
修复队带着警察赶来时，她污蔑我为了活命，主动给文物贩子带路，还帮他们剥下整面唐代壁画。
她赢得太熟练了。
妈妈的汤勺摔在地上，瓷砖溅起汤汁。
贺老师从箱底抽出一张皱巴巴的领料单。
“找乔清梨。”
我死了，嫁给陆砚舟的人是谁？
“贺老师，我知道您一直偏心棠棠姐。可我也差点死了啊。我的背上还有当年被文物贩子划的伤。”
我的父母认了别人当女儿。
上面是我的照片。
我跟着他们冲出鉴定中心。
贺老师手里的记录板掉在地上，纸页散了一地。
陆砚舟也来了，他站在门口，声音发紧。
“是谁？”
乔清梨轻声说：“安安，不可以这样说。再坏的人，死了也该留点体面。”
“我只是想帮忙。”
陆砚舟看了一眼，语气发硬。
乔清梨没有去捡。
陆砚舟终于开口。
爸爸把报告摁在桌上。
贺老师拿着证物袋走到门口，回头看我尸骨检验报告的复印件。
乔清梨把碗轻轻放下。
我的照片被挂在协查通报上，每个人都骂我死有余辜。
“问什么问？清梨当年被明棠害得差点没命，你还拿这种事戳她？”
几个年轻修复员围着我的尸骨，有人拿灯，有人戴着手套翻开灰土。
标题写着，天才修复师勾结文物贩子，致国家珍贵壁画流失。
我愣在原地。
他们说的沈明棠，是我吗？
嘈杂的声音钻进耳朵时，我正飘在掉漆的佛像前。
“老师，她的额骨和四肢都有铁钉。”
我跟着陆砚舟走进档案室。
“你确定是五年前中心发的那批胶？那批胶只给核心修复员用过。”
工作人员皱眉：“从骨骼情况看，死者生前遭受过严重外力控制，头部和四肢被钉入铁钉。她死前没有长期奔逃迹象，胃内容残留很少，应该被困过一段时间。”
“死者与您和您妻子存在亲子关系。”
“她不是跑了吗？”
五年了，我早就烂成一把白骨，连被钉穿的皮肉都没有留下。
贺老师捡起领料单，放进证物袋。
贺老师翻开，指着纸页问：“这字是谁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