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皮肤很白，鬓角有几根碎发被汗浸湿了，贴在太阳穴上。
她伸手拿起绷带，开始给他包扎。这回动作利落多了，缠了几圈，系好，又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只是轻轻擦过，像蜻蜓点了一下水面，连一息都不到，可那一瞬间，两个人的呼吸同时停了。
她应该在他身边的，她应该是他的。
他现在脑子空空的，根本不知道怎么办。
他骂人的时候耳根红得要滴血，胸口起伏得厉害，绷带底下的伤口大概又疼了，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猛地推开她，力气大得姜夭往后晃了一下，扶着炕沿才稳住身子。
可嘴唇碰嘴唇这种事，她也是头一回，那一瞬间她脑子里嗡嗡响，什么念头都聚不起来，只剩下一个——原来他的嘴唇是软的。
她取了药膏，用手指挖了一块，从他锁骨慢慢往下抹。
她的手糙得很，虎口的茧子硌着他的指腹，腕骨细细的，像一截被风吹干的树枝。
他往后缩，她已经凑到跟前了，退无可退，后背贴着墙，胸口起伏，呼吸乱得不成样子。
姜夭低头看了看他的手，又抬头看他的脸。
她低头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着他的皮肤，仔细看伤口有没有化脓。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哑得厉害。
绷带一圈一圈拆下来，露出那道从左肩斜拉到心口的刀伤。
女儿家的嘴唇会这么软……
指腹下的肌理紧实滚烫，因为疼痛和别的什么原因绷得死紧，她抹得不快，手指在伤口边缘打着转，把药膏一点一点揉进去。
李承珩闷哼一声，身体猛地绷紧，伸手去挡她的手——手指握住了她的手腕。
姜夭把东西往炕桌上一放，撸起袖子，在炕沿上坐下，身子往前探，凑近去看他的伤口。
李承珩没说话，也没看她。
呼吸喷在他胸口上，温热的，带着一点红薯粥的甜味。
李承珩整个人僵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手法是她杀猪练出来的——不轻不重，不会弄破皮。
“李二，”她叫他，声音放软了些，“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两个人脸对着脸，离得太近了，近到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薄薄的恼怒和窘迫，近到她能数清他的睫毛。
李承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忽然移不开了。
她没恼，就那样看着他，眼睛亮得不像话，嘴角翘着，可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全是汗。
他的耳根红透了，一直烧到脖子，下颌绷得像一块石头，眼底有恼怒，有窘迫……
他感受到她的嘴唇，软得不像话，带着一点温热微甜。
这一凑，两个人离得就近了，她能闻见他身上的药草味，底下还压着一层淡淡的松木香。
他别过头，不看她。
“我是在换药啊。”
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姜夭理直气壮，“药得揉进去才管用，你不知道？”
心跳还是快的，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伤还没好利索，一定是伤还没好利索。
李承珩别过头，下颌绷紧，喉结滚动了一下，她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微微僵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把那几根碎发拨到耳后。
他瞳孔的颜色很深，像深秋的潭水，底下不知道藏着什么。
上辈子她连男人的手都没摸过就死了，这辈子仗着重活一回，仗着胆子大，仗着心里头那股老娘不能吃亏的劲头，摸了他的腹肌，亲了他的脸，撩了他一回又一回。
李承珩往后靠了靠，拉开一点距离，声音压低了：“换药就换药，不必动手动脚的。”
他还靠在墙上，侧着脸，不肯转过来，耳根还是红的，红得她心里头发软。
她笑了一下，声音轻得像风：“骗你的，我就是故意的。”
她不打算放过他，又往前凑了一点，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脸颊。
她说着，手指又在他胸口上按了一下，这回按得重了些。
姜夭皱了皱眉，手指轻轻按上去，试探着压了压，李承珩的呼吸重了一下，胸口起伏，她的手便跟着一起一伏。
被撞在墙上，牵动了伤口，疼得他皱了皱眉，却没出声。”
她的脸白嫩，睫毛很长，在眼底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子，鼻梁挺秀，嘴唇丰润，是那种没涂过胭脂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的颜色。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李承珩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知羞耻。”
他的手很热，掌心干燥，指节修长有力，扣在她腕骨上，刚好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