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常来的几位老客户发了消息：今天上午我有点私事处理，下午开门。
她每月交的两万块房租，转了三道手之后，进的是我的账户。
\”那做排骨汤。\”
\”哪有。\”我笑了一下，\”你不是来解释的吗？我也解释一下——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所以我不是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
周远航急了。
她站在门口，没推门，也没敲。
我在茶馆里。
因为他找的人，有三个是我的茶客。
他觉得是个机会。
她愣住了，嘴唇动了动。
我摇了摇头。
\”起来。\”
我拿起那把汝窑天青釉的壶——爷爷留给我的那把。
钟老笑着拍我胳膊：\”就惦记你这口茶。\”
\”不算什么。\”她喝了口豆浆，\”就是写给我自己的。你看不看都行，我自己记着就好。\”
\”也换了。\”
\”砚舟。\”
壶里的正山小种已经泡好了，松烟香气在茶室里散开。
合同给陈砚舟\”过目\”。
以前每次吵架都是这个流程：她摔门走人，我三天内上门接她。
她伸手接过壶，小心翼翼地往杯子里注水。
等她自己来拿。
\”陈先生，我是周远航，昨晚的事是误会，我跟苏锦只是普通同学关系。\”
\”你今天来，是为了你的工作？\”
主动辞的。跟刘畅提了辞呈，说自己在这家公司的业绩\”有水分\”，不值得继续坐这个位子。
没有浓妆，没有名牌包，没有朋友圈可以炫耀的光鲜。
\”协议书我收起来了。\”
\”你……你删了不就行了吗！\”
\”还有。\”我靠在厨房门框上，\”苏锦，你什么时候开始——一个外人的话比你老公的话更可信了？\”
刘畅挽留了两次，她没答应。
我把材料发给了刘畅。
\”他那帖子全是推测，没有一条实锤。但是——他自己公司的问题全是实锤。\”
茶馆里只剩我和苏锦。
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其余几人纷纷起身，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她拍门：\”陈砚舟！开门！\”
\”不了。换一家。\”
\”我喝多了开玩笑的你看不出来吗？\”
\”你什么意思？\”
\”还有。\”我想了想，\”步行街年底翻新的宣传策划案，之前也是灿星在对接吧？\”
那时候她刚入职灿星，第一次来这条街踩点拍商铺照片。路过茶馆的时候探头进来问：\”能进来坐坐吗？\”
周远航闹了一出。
\”陈砚舟你冷暴力是吧？\”
这个城市里她拼命想往上爬的那个圈子，她老公一直在里面。
\”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些同学的老公年入百万，你年入多少？你那个总监一年到手四十万——这四十万里有多少是你真实的能力？\”
我把手机放在茶台上，看着壶里的茶叶沉沉浮浮。
\”但我还是想说。对不起。不是因为你有钱，不是因为你有那些产业。是因为——你对我这么好，我一直一直在嫌弃你。\”
今天不一样。
一身藏蓝色西装，领带夹是蒂芙尼的，头发打了发胶，踩着一双锃亮的皮鞋，从街头走到我茶馆门口。
王建国轻轻叹了口气。
茶馆里只剩下壶里水微沸的声音，和窗外风吹梧桐叶的沙沙声。
下周一，苏锦去了趟物业。
架子最上面一格摆着一把汝窑天青釉的壶，那是爷爷留给我的，市面上有价无市。
然后他认出了周远航。
\”好的陈先生，我这边跟那边终止合作。\”
我隔着玻璃说了句话，声音不大，但她听清了：
她低下头，指甲掐进掌心。
但她没有再提\”别离婚\”这件事。
第二泡，回甘。
我换了鞋，走到客厅，没坐下。
我正给客人泡着上好的大红袍，顺手点赞评论：\”明早九点，别迟到。\”
而他们在这里，只是因为她老公泡的茶好喝。
她站在茶台前，没坐下。声音平得出奇。
周五晚上，苏锦给我打了电话。
\”周学长和锦姐才般配！\”
她引以为傲的那些\”大客户\”\”大项目\”，从来不是因为她有多能干。
钟老端起杯子闻了闻：\”今年的新茶？\”
我把合同放进柜子，关了灯。
\”你为什么要动我的工作？\”
\”苏锦。\”
告诉她我知道一切。
\”嗯，怎么了？\”
\”手腕放松，别攥壶把。\”
不是我查的——是来我茶馆喝茶的人太多了，这个城市没有我听不到的消息。
五年了，她只知道我是\”开茶馆的\”。
\”我是说你。\”方媛看着我，\”你呢？你还有没有感情？\”
类似的对话发生了三次。
我没起身，也没握手。
我走出门，弯腰一把把她胳膊扶起来。
然后我一个字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