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脸色一沉，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
林语冰踩着高跟鞋，慢悠悠地从另一部电梯里走出来。
“汉东老百姓的菜篮子，就在刚才，彻底炸了，您猜猜……下一个来求我们晏总的，会是谁呢？”
“账本做得再干净，也掩盖不了你们撤资逼迫政府的野心！”
她拿起桌上的协查通知书，随意扫了一眼，顺手扔给旁边的助理。
“查一下去年光明峰拿地的时候，他们公户有没有大额现金流出！”
“查账？”林语冰不仅没生气，反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林语冰拿出一张磁卡，直接拍在侯亮平手里，“密码六个八，请您随便查。”
刚在大厅里把赵东来怼得哑口无言的林语冰，转过身，对上了侯亮平凌厉的目光。
旁边会议室的门推开，走出来四个西装革履、胸前挂着工作牌的老外。
“话别说得太早。”林语冰抬起下巴，指了指大厅的四个角落。
老审查员苦笑着翻开报表：“他们不但没偷税漏税，上个季度甚至还多缴了三个亿的慈善附加税。”
侯亮平夹着公文包，步履蹒跚地走出财务室大门。
“侯局长，熬了三天三夜，辛苦了。”
林语冰双手抱胸，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微微眯起，“我们这儿今天可真热闹。”
“不是……是这账，干净得让人发毛。”
上面盖着反贪局和国际审计机构的无保留意见双重公章。
闻着空气里飘散的高级咖啡香，侯亮平感觉自己像个一拳打在棉花上的小丑。
林语冰优雅地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三十六楼，财务结算中心，电梯已经给您备好了。”
“侯局长，介绍一下。这四位是普华永道国际顶尖的独立审计专员。”
“甚至连大楼里保洁阿姨的五险一金，都是按京州最高档次顶格交的。”
几十个高级财务人员坐在工位上，键盘敲得劈啪作响。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刺得侯亮平睁不开眼。
“局长，别查了。”老审查员的声音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没找到一笔行贿款，没抓住一个税务漏洞。
侯亮平一把抢过那本报表，死死盯着上面的数字。
手下敲着键盘，一脑门子汗：“侯局，查过了。买地的钱是从海外户头走的干净美金，一分钱回扣都没吃。”
只要是做生意的，为了拿地皮、拿批文，谁没给官员塞过钱？
普华永道的首席审计师走过来，将一份厚厚的联合审查报告递给他。
“怎么了？是不是查出漏洞了？”侯亮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林语冰指着那几个老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最高检反贪局。接到线索，你们凌霄集团涉嫌巨额单位行贿、利益输送。”
他转身看向身后的精锐：“接管主机！查！把他们跟京州官员的所有往来账目，给我底朝天翻一遍！”
“那报销单呢！晏清风平时请那些官员吃饭，喝茅台抽雪茄，总得走公账吧！”
“全程无死角录音录像。我们的账目流水、高管报销、甚至食堂买菜的发票，全在系统里。”
纸张发出细碎的哗啦声，像是在嘲笑他这三天的狂妄。
侯亮平停住脚步，死死捏着手里的公文包边缘。
她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交出财务系统最高权限，我们要查账。敢阻挠，直接按妨碍司法公正抓人！”
侯亮平眉头一皱，心里闪过一丝狐疑。
水至清则无鱼，这么庞大的商业帝国，流水几百上千亿。
侯亮平冷笑一声，从公文包里抽出证件，“啪”地一声拍在玻璃茶几上。
第三天，侯亮平的嗓子已经全哑了。
他背后跟着七八名反贪局的精兵强将，个个提着黑色的取证箱。
“您与其在这里死磕一份干净的账单，不如去看看外面的菜市场。”
他引以为傲的查案直觉，在晏清风那完美的阳谋面前，被碾得粉碎。
晏清风的商业帝国，在财务合法化上做到了令人绝望的降维打击。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地盯着眼前这个女人，眼底透着浓浓的不甘。
这么痛快？这女人是不是在拖延时间，上面正在销毁账本？
近千平米的财务结算中心里，没有惊慌失措，没有碎纸机的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