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年嘶吼出声，可保镖控制着他的手如同坚硬的枷锁，他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双眼血红地看着陆庭钊冰冷含笑的脸，最后一丝防线彻底崩溃。
“那些人像是要吃了我一样，说是要为沈先生出气！”
姜慕晚娇柔的声音带着灼热的气息，“流年，不是让你等我吗，怎么自己先睡了？”
“你从家里被送上救护车的事情被狗仔拍到了，大众自然关联上之前的连线事故，都说是庭安迫害的你，你既然醒了，就赶紧发个声明替他澄清一下。”
沈流年没有理会姜慕晚的情绪，自顾自入席，大方得体地应对每一个不怀好意的族人。
沈流年的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像是被人扔进了密不透风的闷罐，头皮发麻。
声音沉重却响亮。
她说会爱他一生一世，无论是婚前还是婚后，堂堂姜氏总裁甘心为他洗手作羹汤，就连每晚的洗脚水都亲自为他打好，从不假手于人。
“我的丈夫，还容不得你来诟病，庭钊可没你这么不懂事，姜氏总裁的丈夫也必须是沈家这种百年名门出来的男人才能匹配……”
姜慕晚闻言，心中的烦躁却莫名少些许。
沈流年的父母遭遇空难，尸骨无存，这只玉镯是他妈妈的嫁妆，也是妈妈留给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念想！
还微笑着对众人示意，“你们继续，不用被我扫了兴。”
沈流年的心像是被无数淬了毒的利刃戳得千疮百孔，鼓鼓透着寒凉刺骨的风，挤出破碎的声音：“你想怎么样？”
沈流年心如死水，任由屈辱和绝望彻底吞噬他的尊严。
后面说了什么，沈流年没有再看。
她的眼底闪过难看至极的怒火，冲过去拉着沈流年就推进了浴室，按开了淋浴开关，疯了一样的扯烂了他的衣服。
“这才对嘛，”陆庭钊抬手在他的脸颊上重重拍了两下，语调讥诮，“现在的你早就不是曾经的沈家大少爷了，只不过是个死了爸妈的可怜虫，早点学会低头，也能少受点罪！”
镯子瞬间落地，四分五裂。
“她那个废物老公，白白在园区受了三年罪，殊不知人家小鲜肉早就登堂入室，在姜家当了三年实际的姑爷，听说姜总还偷偷给他生了两个孩子！”
姜慕晚微微一怔。
她的双腿间汩汩的流淌出鲜血。
沈流年仍旧挂着淡漠的微笑，毫不在意：“你去吧。”
直到寿宴结束后，姜慕晚还想解释，拉着自己开车来的沈流年不放，“我们一起回家，你的车我让助理开回去，我有话跟你说！”
脑袋嗡嗡作响，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机械地重复着磕头的动作。
他猛地睁开眼睛。
不愧是影帝的演技。
沈流年疯了一样带人砸了陆庭钊的住处，一拳接一拳地直接把陆庭钊打成了猪头。
让他尽快起草一份离婚协议书，又仔细叮嘱了几条细则后，才发动车子准备回家。
她看不见他的满身伤痕，看不见宗祠里的满地鲜血，更看不见他眼中的心如死灰，只因为他早已不是她心中惦念的那个人。
姜慕晚的酒醒了大半，面色铁青地追过来，“你竟然嫌我恶心？！”
就在这时姜慕晚的助理先跑了过来，“姜总，不好了，陆先生被狗仔围堵受了伤！”
却怎么都没想到，他居然答应得这么痛快？
“以前什么样子？我像个傻瓜一样被你们耍得团团转，受尽折磨回来后，被所有人羞辱耻笑，还一次次原谅你的样子吗？”
可与曾经不同，现在的沈流年早已不再是那个桀骜不驯的大少爷，一个没有依傍的落魄男人，她还肯要他已经是种恩赐，他又怎么可能真的离开她？！
沈流年再也压制不住胸腔的怒意，怒吼道：“滚啊！你给我滚出去！”
想到这，姜慕晚脸色骤沉：“沈流年！我已经跟你说过了，我跟庭钊之间只是意外，可既然有了孩子，那我就不能不管，你能不能包容一点？！”
“我只是不小心摔碎了沈先生的镯子，他就要用刀毁了我的脸，保镖控制住他还在拼命反抗，我的脸好疼……”
然后平静地回家，洗澡睡觉，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手背很快肿胀泛青，被扔进宗祠的时候已经疼到半条胳膊都麻了，大门即将关上时，陆庭钊带着保镖迈步走了进来，面带讥讽。
总觉得他像是失控的陀螺，说不准哪天就带着自毁的决绝离她而去。
可还没撞到，就被保镖控制住。
原来他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愚蠢的小丑了……
“慕晚，”陆庭钊闻言，眼低满是委屈：“他就是嫉恨你有了我的孩子，所以就恶毒地想要害死我啊！”
半晌他沙哑出声，语气凉薄疏离，却满是嘲讽：“凭什么？就凭你给他生的那几个野种？”
姜慕晚皱了皱眉，呵斥道：“流年，这次你真的太过分了，向庭钊道歉！就算你再生气，也不该用这么恶毒的手段想要了庭钊的命！”
他惊愕地抬眸看向姜慕晚的手机，仍在闪烁的光点，角度正好只能看清他的正面。
强烈的耻辱感让沈流年忍无可忍，可他不能弄伤姜慕晚，否则别说顺利离婚，就是想逃出姜家的势力范围都不可能。
如同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反复揉捏着她的心。
怪不得沈流年会同意让陆庭钊住进家里这种事，半点没有吃醋的模样，原来是认准了她不会真的这么做，还为了拖延时间。
可那双曾经无论她何时回头，都会殷切地等在身后、炙热地注视着她的眼睛，却也是第一次没有接住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