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芝听了这话，攥着我的手不断颤抖，“小姐，不要，奴婢不值得……”
“那我呢？”我盯着他的背影，声音发涩，“你若是和我明说，我不会与你纠缠，又何至于如此欺瞒我，算计我？”
母亲冷冷地看向父亲，眉目间尽是怒意。
“谢景珩，你想干什么？”我声音发颤。
母亲的视线落在我身上。
他面色阴沉。
我低声哀求谢景珩，想让他阻止这一切。
我猛地站了起来。
顾清霜递过来一个锦盒，“亲手毁了这最后一朵玲珑花。”
我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心口，牙根咬得发酸，却再说不出来一个字。
我从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恨自己无用，恨自己当年为什么要嫁给谢景珩。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无声无息的从屋顶翻落，对我垂手抱拳，“属下在。”
那是母亲留给我的，外祖母留给她的，一脉相传。
每一样都让我羞愤得想死。
我疯狂摇头，满眼抗拒。
他喝退院中的下人，将我带进屋内后，才低声开口，“前些日子，霜儿参加诗会，被一个穷书生盯上了，他倾慕霜儿不成，便买通她的贴身丫鬟，偷了她的小衣出来，又将此事四处宣扬，想逼岳父将霜儿下嫁给他。”
“好了，别哭了，就一个不重要的名声而已。”
结果与今生一样，被迫囚禁，被改换身份，我成了谢景珩没有名分的通房丫鬟，被折磨五年，最后油尽灯枯而死。
重病时甚至不愿意吃药，想着就这样死了，为他殉情也好。
我听罢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开口，门被推开了。
前世，我听闻谢景珩要把我的嫁妆给顾清霜，气得冲过去阻拦，结果反被以冲撞为名打了十个板子。
他握住我的手，一副理所当然，“霜儿即将嫁入侯府，断不可背上如此污名。”
可父亲和谢景珩竟都默不作声，我更是恨得牙根发痒，却只能死死忍住。
“菡儿乖，好好跟嬷嬷学习。”
她盯着母亲，步步紧逼，“是姐姐与人私通，有错在先，污了顾家的名声，也连累了嫡母的声誉，父亲才不得已才升我阿娘为平妻，又将您禁足。您不怨姐姐，反倒怨我阿娘，是何道理？”
“大公子死讯传来时，她哭得寻死觅活，谁知道私底下早就和一个穷书生私通了，连那贴身的小衣都给了出去。”
即使知道父亲一向偏爱庶妹，没想到，他得知谢景珩做出这般荒唐之事，不仅不阻拦，还要我莫再闹。
终于到了下聘那天，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了相府。
父亲，顾清霜和她的姨娘早早候在了门口。
今天这些债我会一笔一笔的讨回来。
他看见我，脸色更难看了，“谁允许你擅自出了院子。”
她打量了我许久，面色从冷沉渐渐化为不忍与愤怒。
夫君谢景珩葬礼那日，我无意看见庶妹抱着一个男人，她亲热地叫着‘景珩哥哥’，我这才得知，原来我的夫君根本没有死。
她俯身制止了我的动作，才直起身对顾清霜冷声开口：“你以后是要嫁到侯府做世子妃的人，为人正室要宽宏大量。”
讽刺的是，谢景珩那时就以别人的身份冷眼旁观，不仅看着我痛苦挣扎，还在算计如何夺走我的一切。
可门外全是谢景珩安排的小厮，死死拦着，我根本冲不出去。
顾清霜派来的嬷嬷，想尽了下作的方法折磨我。
“你这贱婢胡说什么？什么假死？”
她又补了一句，“这也是父亲的意思，叫你莫要再闹。”
我直直盯着他，眼眶发酸，“为什么外面会传我与人私通？”
阿芝就是我派去给母亲通风报信的贴身侍女。
前世，我也是在葬礼这日，发现谢景珩冒充他的双胞胎弟弟归来，悲愤之下在灵堂当场质问。
她是我的陪嫁丫鬟，却早已被顾清霜收买。
我恨得牙根发痒，却只能顺从地点了一下头。
她们在说什么？
她怎么又回来了？
他抚过我的脸，语气稍缓，“菡儿，以后除了不能踏出侯府半步，衣食住行，我不会差你，只是在名分上差霜儿一些罢了。”
阿芝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可怜小姐得知你的死讯后，日夜哭泣，几次吐血，还大病一场，差点挺不过来。您当时就以二爷的身份那么冷眼旁观，如今竟然还要拿小姐的嫁妆去补贴二小姐……”
顾清霜拉了拉他的袖子，娇声道：“景珩哥哥，你不是答应我了吗？此生绝不会再有异腹之子，姐姐也一样，正好姐姐体寒，省得我再灌她红花了。”
他们还不知道我踩碎的这最后一朵玲珑花，断的是从来不是我的生育之望，而是谢景珩绵延子嗣的最后一丝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