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宋怜细声细气地应了。
宋怜一想到待会儿要发生什么事，便一阵紧张。
大门外，车马已经所剩无多。
当时因为窝囊，被全家上下一顿数落，就包括她这个亲娘，有些话可能也说的重了，顿时一阵害怕。
该是已经沐浴过了。
宋怜便再没半点念想迈进那厅堂。
“小怜，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
陆九渊便随手拉了身后屏风上垂下来的丝绦，外面有铃铛轻响。
宋怜离开时，站在前院的寿堂外，看着府中的姐妹，不管是出嫁的，还是未嫁的，此刻都围绕在老太君膝下承欢，个个撒娇，说着自家夫君儿女如何如何。
她自小就与家里什么人都不亲，有话都憋在肚子里，看着最没用，但又老猪腰子最硬，打定了什么主意，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宋怜便壮着胆子穿过小门，走了进去。
宋怜便走下台阶，一乘一直停在墙下阴影里的小轿被抬了出来。
她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嗯。”她点点头。
“夫人，请。”侍卫扶着门，等着。
她心如擂鼓，惴惴不安。
“宋夫人请随我来。”
卫氏忽然想起，女儿前几日回来时，提及夫君可能生了二心，有了休妻之意。
唯独她，没什么可说。
“就随了你爹的软骨头。”卫氏还在生气。
她便一个人站在这偌大的一间房中。
身后的暗门，无声无息关上，侍卫消失不见。
宋家无权，天家是惹不起的。
“是，女儿知道了。”
那护卫点点头。
宋怜绕过汤池，掀了水晶珠帘，再掀起一层沉甸甸的黑丝绒帐，推开一道碧纱橱，水汽便被隔绝在那一边。
等到长公主要强行下嫁那天，那点钱根本护不住她。
是个一身利落黑袍，手里提刀的护卫。
娘还不知道，杨逸从来没碰过她。
宋怜眼眶有些湿润，默默点点头。
母女俩又说了一会儿话，聊及近日家人安好，待到外面寿宴快散了，卫氏还有许多事要张罗，便去了前面。
屏风后，茶几前端坐着一人，“来了？”
穿过重重轻纱幔帐，有奢华的汤池，四周九头兽首喷水。
他们都从来没给过她诉苦的机会。
卫氏腾地转过身来，“那就让他们这么欺负你？你才多大，一辈子长着呢。女人在家里的地位，是自己挣来的。”
“饿么？”他眼不抬。
这会儿被他一说，立刻肚子里不争气地一阵空。
是陆九渊的声音。
但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唯有硬着头皮走下去。
“多有冒犯。”那侍卫拿出一条黑色布条。
卫氏：“不是尽力，是你若还想以状元夫人的身份端坐正堂，生孩子就势在必行！”
“也是，”卫氏无奈，拍拍她的手，“你把你该做的事，全都做好，严丝合缝，让他们挑不出错处，到真的出了事，娘和你爹，你叔伯也好为你撑腰。”
过了好一会儿，轿子停下。
“还有，想办法早点怀上孩子，七出之罪，无子第一。只要你早些给杨逸生下儿子，母凭子贵。到时候他便有一百个理由休妻，娘也能帮你顶住。”
虽然不甚了解，却也知是供人享乐之处。
池中有汉白玉的骑兽，背上有鞍，半露出水面。
但见陆九渊还在专注调配面前的几样东西，红的，白的，有乳酪，还有冒着雾气的冰，似乎并不急。
干净无瑕，周身似乎都在氤氲着一层圆融的光，完美地像一尊玉人。
有炫耀，也有娇羞，更有看似徉嗔，实则爱慕的。
“娘，你以后不要再当众那般说道夫君了。他那个人心眼儿窄，万一将来真的飞黄腾达，随手寻了咱们家的错处，得不偿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