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夜，他喝得酩酊大醉，同她圆房时，口中唤的是“婉灵”。
他刚要开口，却听阮鸢平静地说道：
马车辘辘驶远，很快消失在雨幕里。
阮鸢看着他，眼神空洞，没有焦距。
光怪陆离，支离破碎，全都是这些年来，季知景为了杜婉灵，一次次让她心冷的片段。
原来如此。
季知景愣住了，显然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就在他拿起最后一个汤盅时，手肘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炉子上煨着热水的小铜壶！
阮鸢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神色平静无波。
原来，他不是想吃江南菜，而是借江南菜，在想她！
不知又过了多久，身上滚烫的温度似乎退下去一些，意识艰难地挣脱了梦魇的泥沼。
他娶阮鸢时，并不爱她，但这些年，她对他掏心掏肺的好，像冬日里最暖的炭火，一点点融化了他因杜婉灵嫁人而冰封的心。
如今，或许是因为心彻底死了，再听到他为了杜婉灵，让她去做江南菜，她内心竟然……毫无波澜了。
季知景被她脸上那抹带着温度的笑意刺了一下，心里那股不舒服感更重了，还混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酸意。
雨越下越大。
方才看到他和杜婉灵意外亲近，她眼神都没动一下，如今为了这么一枚不起眼的玉佩，她却流露出如此在意的神色？
她父亲病重，她想回娘家探望，他却以“婉灵近日也身体不适，府中需要人照应”为由，让她再等等，结果一等，就等来了父亲的噩耗……
婉灵心情不好，需要个好环境静养；你是主母，要大度；以后我再给你寻个更好的院子……
季知景被她这番话噎住，脸上闪过一丝慌乱：“什么叫这是我一个人的府邸？这是我们共同的家。我知道这次是我考虑不周，委屈你了。我保证，下次……下次在你和婉灵之间，我一定第一时间选你，好不好？”
她迷迷糊糊醒来，竟看见季知景坐在床边。
终于做出一桌像模像样的江南菜，他尝了，难得多吃了几口。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她只当是玩笑，他却塞给她一枚玉佩，神色认真起来：“你发烧时扒了我衣裳，我清白都毁在你手里了，必须负责。给你几日去和离，到时候拿着这玉佩来江南找我。”
直到那次堕胎，直到那次被放弃坠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终于彻底粉碎，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季知景连忙扶住她：“怎么了？”
她说自己已成婚。
可她又活了下来。
他却挑眉：“我就喜欢成了婚的。你去和离，然后嫁我。”
阮鸢愣了一下，随即，唇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笑容：“嗯。很重要。”
阮鸢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立刻花重金，托人辗转从江南请来名厨，自己跟着一点一点学，手上烫了好几个泡，切菜切到手指，她都咬牙忍着。
季知景心痛如绞，却还是照做了。
守门的丫鬟看见她，惊得瞪大了眼。
第三章
阮鸢头也没抬：“有太医，有杜姑娘，还有那么多下人，不缺我一个。”
他仔细打量她的神色，试图找出一点强装的镇定，一丝压抑的难过，可没有。
他声音虚弱，却清晰地传来：“婉灵，别怕……我没事，不疼……”
阮鸢看到那枚玉佩，平静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细微的波动。
季知景看着她骤然变化的神色，心头莫名掠过一丝极不舒服的感觉。
早上，她不再天不亮就守在厨房，为季知景熬那文火慢炖的养胃汤。
虽知如今再无可能，也从未想过再续前缘，可看着她憔悴消瘦、无依无靠的样子，那颗已经沉寂的心，还是会忍不住泛起怜惜和不忍，总想着，把最好的都给她。
季知景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看着她苍白脆弱、仿佛一碰即碎的样子，心底那丝愧疚愈发浓重。
她坠落悬崖时，心想，就这样死了也好。
那人一身青衣，容貌俊美非凡，气度矜贵，不似寻常人。
阮鸢平静地涂着药膏，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第二章
如今，这道伤疤，却成了她通往自由的钥匙。
直到她查出有孕，欣喜地告诉他这个消息时，杜婉灵就在一旁听着，然后落了一滴泪。
就在这时，阮鸢的马车夫小跑着过来：“夫人，车辕突然断裂了，一时半刻修不好，恐怕……没法走了。”
阮鸢知道他是为了杜婉灵才娶她，可她还是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