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样的笑容，前世她也曾对他流露。
我被他逗得一笑，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萧煜。
阿沅转过头看我，眼睛瞪得圆圆的。
谁知她立刻撅起嘴，委屈道：“你不去的话，那我也不去了。”
我冲她笑了笑，没说话。
我跟在后面，垂着头，站到了墙角。
视线扫到我身上时，只淡淡一瞥，疏离又淡漠。
阿沅走后不久，我在院子里绣要送给陈砚舟的帕子，萧煜又来了。
“宋姑娘。”他走到亭前，朝我拱手一揖，声音清润如玉，“在下陈砚舟。”
阿沅还什么都不知道。
“不会的。”
想起她磕瓜子磕得满嘴角都是壳的样子，想起她说“用眼睛看”时理直气壮的语气，想起她低着头认真听他讲诗的侧脸，想起她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模样……
门房认得他，吓得腿都软了，连滚带爬地去通报。
萧煜手里的茶杯一下没拿住。
我飞快地抬眼，正对上萧煜瞥过来的目光。
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我闭上眼，告诉自己：不管他做什么，这一世，我都不可以再重蹈覆辙。
“别哭。”他低声说，从袖子里抽出一方帕子递给我。
“你到底想怎样？”他终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嫁给他，是为了报复我，对不对？”
“你就是慕白？”阿沅轻轻吸了一口气。
聊了不少，知道他确实如阿沅所说，学问扎实却不爱出头，平日里最大的爱好是养花和钓鱼。
笔从指间滑落，在奏折上洇开一团墨迹。
他不想让她嫁给别人。
起初是托阿沅捎来一盆他养的水仙，说是开花了，顺手送一盆。
他的表情僵了一瞬，眼睛变得通红。
她连人家姓什么都不知道，就敢动心，也真真是个胆大的。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恳求。
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心虚得要命。
他忽然觉得荒唐至极。
尤其当阿沅笑着说出，她还约了那人的时候。
陈砚舟引着我沿湖边小径慢慢走。
“他不过是个小小编修之子！我是太子，我可以给你——”
“宋姑娘还真是难请。”
“阿沅——”
他原以为宋昭昭跟来踏青，是想借机接近他。
阿沅笑得比自己相了亲还要开心。
萧煜走后，我一个人在花厅坐了很久。
皇后进门，笑意盈盈的看着我：“你就是与我儿通信的姑娘？果然有趣。”
他的目光落在阿沅身上，微微一顿，像是有片刻的讶异。
“大概是……记性好。”
她眼眶红红的，说皇后把萧煜骂了一顿，说他朝三暮四、不知轻重。
阿沅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眶微微泛红：“说到底，是我不该让你替我赴约。如今皇后娘娘金口已开，就算我去解释，怕是也改变不了什么……到头来，只会连累我们两家，还毁了你的清誉……”
“前世的事，你我都清楚。你故意赶在我娶阿沅之前嫁人，是想让我难受，是不是？”
语气听不出喜怒。
萧煜无奈扶额：“母后。”
雅间安静下来。
她觉着孤男寡女相处太过尴尬，想拉着我作陪。
我以为他只是说说狠话。
后来是他在城郊挖到几株品相好的兰草，专程送来。
萧煜擦桌子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把帕子收回去，淡淡道：“陈砚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