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怜的咳声停了一瞬。
“你搬去城西。”
那位族婶笑着没接。
他急忙道：“母亲病了。”
谢怀瑾冷笑。
管家不擦汗了。
“还要我替他哭一场？”
我抬眼。
她很快又红了眼。
“菜单都已定下，临到寿宴才换，你是故意打我的脸？”
母亲让人送来一盅燕窝。
车轮压过侯府门前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管家这回学乖了。
“夫人为我想得这样周全，我实在感激。只是我命格不好，克死父母，怎敢拜老夫人为母，连累她老人家？”
她穿着那日谢怀瑾新添的衣裳，发间步摇是老夫人赏的，脸色比刚入府时红润了不少。
我补了一句：“母亲若听不懂，明日我请陆家人来，带着婚书和嫁妆册，慢慢给您念。”
“怜儿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不能让她没名没分地住在侯府。”
他低声道：“明棠，我们夫妻多年，你当真一点情分都不顾？”
“谢夫人，你府上就是这般招待救命恩人的？”
谢怀瑾没接。
看到陆承安，他先皱眉。
谢怀瑾把名单往桌上一按。
方才替苏怜不平的婆子们，情不自禁往门外退了半步。
“侯府有这样知恩懂礼的人，也是福气。”
“公中近日吃紧……”
不到午时，新菜单便送到了老夫人手里。
她的眼泪卡在眼眶里。
我看着他。
“也不是。”
老夫人把茶盏重重放回桌上。
从今往后，听雨轩的正常吃穿医药依旧。若要添置新的东西，由苏怜自己来说清要什么、为什么要。
我没有。
我让青禾取出两匹公中库房的新绸，颜色清雅，又让绣娘赶制两套衣裳。
她从不争，也不抢。
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裙，发间只有一支木簪，站在满园珠翠中，想不招眼都难。
她顿了顿。
谢怀瑾没有看她。
谢怀瑾一怔。
于是谢怀瑾只能继续拿着册子，一桌一桌敬酒，一户一户回礼，一个一个送客。
“你们花我钱时，最讲夫妻情分。”
“我不愿给夫人添这样的麻烦。”
“母亲病了，自该请医问药。”
我停了停，又道：“不能她要体面时，是平妻；要担责时，又只是个病弱孤女。”
“侯爷，夫人若收走锦绣坊的账契，府中下月给各院做冬衣的料子，便不能再记在那边了。”
“昨日她让人送信，说要带回陆家嫁妆。嫁妆是陆家给她的，我来核对，不算越界。”
谢怀瑾上前半步：“你让她住哪儿？”
苏怜带着两个丫鬟跟在后头。
我指了指桌上那三样公中物件。
他只带了两个账房先生，四个搬箱子的家丁，还有一本誊抄好的嫁妆册。
丫鬟一怔：“二、二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