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着那日谢怀瑾新添的衣裳，发间步摇是老夫人赏的，脸色比刚入府时红润了不少。
“这是敬酒单。按年岁、亲疏、来往轻重排好了，从左首第一桌开始，不能越过安国公夫人那一桌。”
“苏姑娘说，她从未办过宴席，一切都听夫人的。”
四荤四素，甜汤是桂花酒酿。
我低下头，在寿宴名单上慢慢划掉了一个写错的名字。
她顿了顿：“我只是怕太招眼。”
孙嬷嬷面露为难。
苏怜搭在膝上的手一点点收紧。
凡是记在我私账上的，当场停。
管家的声音低得像快哭了：“那位是三老太太，得用红签。”
我合上匣子。
“不是要搬吗？”
苏怜求助般看向谢怀瑾。
我正在看老夫人寿宴的宾客名单，闻言抬头。
“晚辈今日来接舍妹归家小住，顺便清点她的嫁妆。”
她从不争，也不抢。
谢怀瑾立刻站起身。
谢怀瑾抬眼看我。
“那就请她来问。”
安国公夫人尝了一口，笑着看向她。
“从前是我做。可今日寿宴，是苏姑娘亲口接的孝心。她病了，你这个报恩的人替她收尾，很合适。”
她缺药，我不拦。
他站在廊下看着我。
八冷八热，又添了鱼翅、鹿筋和三十盅官燕甜羹。
“怜儿救过我的命，怎能随意认作妹妹？”
“账房昨日才报过账，公中还有多少银子？”
车轮压过侯府门前的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老夫人的寿辰也近了。
“是苏姑娘亲口定的。”
“够了！”
“我刚嫁进侯府时也不会。”
一位族婶最先开口。
我平静道：“她既然不宜劳神，便不能再为母亲分忧。剩下的敬酒、回礼、送客，你替她办完。”
从今往后，听雨轩的正常吃穿医药依旧。若要添置新的东西，由苏怜自己来说清要什么、为什么要。
苏怜捂着胸口，眼泪要落不落。
那只玉镯第二日天不亮就换成了银票。
苏怜连忙道：“侯爷别怪夫人。夫人病得这样重，我本就不该……”
我指了指席面。
寿宴前一日，祥记的掌柜亲自带人把货送来了。
我转身继续往外走。
“她已经进门，我总不能将她赶出去。”
周妈妈亲自去问，那边只递出一张旧账单。
安国公夫人看了看碗里的燕窝，又看了看老夫人空荡荡的手腕，眼神意味深长。
“原来问题在无名无分。”
她缺我的东西，不行。
青禾低头笑了。
“原来如此。”
我在他对面坐下。
谢怀瑾攥着册子的手紧了紧。
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裙，发间只有一支木簪，站在满园珠翠中，想不招眼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