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媛噎住了。
\”她说我’蠢得像猪’。\”苏锦苦笑了一下，\”她说她其实早就觉得你不简单，去年你们俩一起去的那个茶博会，你跟那些参展商聊天，人家全叫你’陈总’。她当时就问我，我说你就是开了间茶馆的人家客气叫叫的。\”
\”然后呢？\”
最后一行字是：
她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握，指节互相挤压。
壶里的正山小种已经泡好了，松烟香气在茶室里散开。
门外梧桐树叶子黄了，秋天到了。
两个人隔着一道玻璃门，像两个世界。
然后他认出了周远航。
主动辞的。跟刘畅提了辞呈，说自己在这家公司的业绩\”有水分\”，不值得继续坐这个位子。
离婚协议书还在茶几上，但谁都没再提。
过了大概十秒。
架子最上面一格摆着一把汝窑天青釉的壶，那是爷爷留给我的，市面上有价无市。
\”也换了。\”
进来的是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穿着休闲衬衫，手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
她坐在那里，没有动。
但在这条街上，我一句话的分量够了。
\”苏锦。\”
他没看到墙上那幅字是谁写的，架子上那些茶具值多少钱，这条街的地契在谁的保险柜里。
苏锦发现了，她每天上班的地方，是她\”那个开茶馆的老公\”的物业。
不是那种\”为了留住老公突然变温柔\”的表演式变化。
苏锦看着张维国。
确切地说——他不甘心在这个城市颗粒无收地离开。
周远航脸色变了几变，挤出笑容：\”张总认得我？那太好了，正想约您聊聊——\”
\”想多久都行。\”我说，\”门随时开着。\”
苏锦回了家。
不是坐五分钟就走的那种。
\”她到家了一直哭你知道吗？\”
苏锦看见满屋子的人，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电话那边安静了。
\”方媛，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我可以不追究，可以不报复，可以放她自由。但你让我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整个人——活过来了。
对面坐的是王建国，滨江地产的老总，每周三雷打不动来我这喝茶。
就是那个样子。
我打开一看。
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来喝茶的人聊到要做广告，我说\”我太太在那家公司做的不错\”，仅此而已。
家里空荡荡的，她的拖鞋还放在玄关，卫生间里她的化妆品摆了满满一台面。
合同给陈砚舟\”过目\”。
她的手抓着椅背，指关节突出。
因为他找的人，有三个是我的茶客。
他觉得是我在背后\”封杀\”他。
\”哟，这不是……周远航？华创的周总？\”张维国走过来，但没伸手，\”上个月你们递了份合作方案到我这儿，我看了。\”
\”嗯，怎么了？\”
王建国大概看出我表情有变化，放下茶杯：\”怎么了？\”
\”不恨。\”我摇头，\”恨太累了。我只是——\”
我把手机翻了个面，屏幕朝下。
\”起来。\”
周二下午，茶馆来了一位新客人。
\”嫂子也在？\”
去面试之前跟我说了一句：\”这次我自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