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二十三天后,我会从这个家里彻底消失。
“可你记得给她买花。”
冰块化了又续,续了又化。
客厅里静得能听到空调出风口的气流声。
行李只有一个双肩包。
老周从信封里抽出一张纸,是当年派出所的笔录复印件。证人栏里清清楚楚写着救人者的名字,不是陶建国。
我亲哥哥让我从自己家里滚出去。
“裴临。”
没有人冷落我。因为在他们的热闹里,我本来就不存在。
那个笑里没有任何恶意,却比任何一句指责都让我难受。
他双手递给陶舒:”听言哥说你喜欢画画,这套颜色全,你试试。”
这份协议是导师亲自推荐的。他说凭我的论文和数据能力,整个课题组只有我最合适。
可现在有人告诉她,这道坎的地基本身就是歪的。
我盯着照片看了三分钟。
傍晚六点,他终于发来一条微信。
然后我看到了陶舒和裴临的私聊,被裴临置顶,挂在群聊上方。
直接当我不存在,然后继续跟她有说有笑。
我把手机放回沙发,手指冰凉。
他拍了下脑门,挤出一个夸张的懊悔表情:”对对对,我就说忘了什么!改天,改天一定补。”
我把银行卡贴身收好,重新躺下。
就好像刚才那场争吵是一段可以跳过的广告。
裴临从陶舒的房间走出来,额头上沁着薄汗,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灌了两口。
换洗衣服、身份证、报到通知书。
我心口猛地一跳。
我叫住他:”裴临,忙了一下午了,歇一会儿吧。”
哥哥一把夺过手机:
我控制不住地点了进去。
一杯美式,一杯他爱喝的冰拿铁。
“舒舒不一样,她爸是为了咱家才没的,她在这个世界上没别的家了,这间大卧室必须给她留着。”
裴临不耐烦了:”舒舒那天心情不好,我不可能丢下她!你能不能别揪着不放?”
哥哥给陶舒碗里夹鸡翅,裴临帮她把烤鱼身上的刺挑干净。
那天半夜,我从瑜伽垫上爬起来,打开手机银行。
“实在不好意思,舒舒今天突然想去她爸以前常去的江边,情绪特别差。我怕她一个人出事,就陪她了。改天补你,行不行?”
“孩子都是无辜的。陶舒是。你们那个亲生的,也是。”
妈妈打电话,关机。发微信,灰色头像。
大的是一套专业马克笔,一百二十八色,皮质笔袋,价签没撕干净,三百多。
江边栏杆旁,陶舒垂着头,裴临站在她身后,手搭在她肩膀上。
加上之前的四件套、窗帘、床垫,零零碎碎加起来,妈妈给陶舒布置这间房花了不止两万。
是注意到了,也觉得不重要。
到了约好的餐厅,选了靠窗的位置,点了两杯饮品。
“那天孩子掉进水里,最先下去的不是老陶。是河边钓鱼的一个年轻人,姓什么我记不清了。孩子被那个小伙子托上岸的时候,老陶才刚跑到河边。”
粉色碎花,跟她房间窗帘一个风格。她喜欢的颜色,她喜欢的图案。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爸爸放下报纸,陶舒从房间探出半个脑袋。
我喜欢辣的。冬天最馋一碗热汤面,放很多辣椒,辣到鼻尖冒汗。
陶舒给的那条粉色碎花裙,洗干净叠好,放在她房间门口。
他没说哥哥说得不对,也没说让我留下来。
路过我的时候,连一个余光都没分给我。
客厅瞬间安静。
烤鱼、炸鸡、芒果班戟,满满一茶几,全是陶舒爱吃的口味。
她这辈子过不去的那道坎——是她打电话叫陶建国来河边的。她一直觉得是自己害死了他。所以她把陶舒当亲生女儿,十年如一日地补偿,不许任何人让她受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