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护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
就像沈砚说的,我太坚强,坚强到连崩溃都是无声无息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医院大门的。
“你要的证据,在电台我办公桌的第二个抽屉里。密码是你的生日。”
我直视着他的眼睛,“我履行了主持人的职业素养,没有违反任何播出规定。沈砚,你是法学学者,你应该知道,在这件事里,我没有过错。”
导播小雅焦急的手势打断了我的失落。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伴随着小腹深处传来的一阵坠痛。
我以为这个把规则和克制刻在骨子里的男人,给了我世间最坚不可摧的偏爱。
他的对面,坐着两名同样西装革履的陌生律师。
麻药推进静脉的那一刻,我突然觉得无比轻松。
“交出来。”
口袋里的那张孕检单,原本是我准备在今晚送给他的七周年结婚纪念日礼物。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铃声响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我苍白的脸:“现在,让出病床。去走廊的长椅上打完你的消炎针,然后回家闭门思过。别逼我叫保安来清退你,那会让你更难看。”
人在痛到极致的时候,心是会彻底死掉的。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我身上,没有一丝作为丈夫看到妻子住院时的担忧。
沈砚刚要起身,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却突兀地响了起来。
动作幅度之大,直接带翻了桌上的咖啡杯。
进门时我才看见,沈砚端坐在沙发主位上。
想象着那个清冷克制的男人,在听到这个消息时的惊喜表情,我拨通了他的号码。
“因为她叫夏彤,对吗?”
看着屏幕上绿色的“预约成功”,眼泪终于砸了下来。
冰冷的雪花落在脸上,让我的思绪不受控制地飘回了七年前。
“为什么?”
我握着笔,指尖因为失血和剧痛而止不住地颤抖。
隔壁床大姐的手机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场临时的媒体发布会。
“作为夏彤女士的代理律师,我在此郑重声明:昨晚某深夜情感电台主持人林某,在明知连线者身份的情况下,恶意引导话题,构陷我方当事人,致使其遭受了严重的网络暴力和精神重创。”
他毫不犹豫地接起,电话那头传来顾飞焦急的吼声:“沈砚你快来!夏彤在学校人工湖边,情绪失控了,说要跳下去证明清白!谁劝都不听,非要见你!”
七年前的初雪,我们相识相爱。
现在,为了保护另一个女人,他不仅亲手砸碎了我的事业,断了我的退路。
我伸手,毫不犹豫地一把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
小腹的剧痛让我几乎无法呼吸,我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看着我爱了七年的丈夫。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滴落在雪白的地板上。
第三个,关机……
他不仅是个完美的丈夫,更是个完美的律师。
沈砚的语气没有起伏,“夏彤因为早上的网络舆论,重度抑郁和惊恐发作,刚才在急诊室甚至出现了自残倾向。她现在的神经非常脆弱,不能受一点噪音刺激。”
顾飞急了,“就算你心疼她,资助她上学就够了!你难道还要为了这份狗屁的保护欲,跟林林离婚娶她吗?”
他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林老师,进线了!”
我想打车。
零下十几度的严寒里,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羊绒衫。
手机屏幕突兀地亮起,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一段十秒钟的视频。
话音落下,他转过身,大步地走出了家门。
我连看都没看夏彤一眼,一步一步朝门外走去。
“没有家属。”我听见自己的声音,飘渺得像是一阵随时会散的烟,“医生,我自己签。”
我浑身一僵,死死咬住手背,在黑暗中屏住了呼吸。
沈砚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茶几上的几份文件,“你的个人账户是我以夏彤代理律师的身份,向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依法冻结的。”
我咬着牙,迎着漫天暴雪,一步一步徒步走回了家中。
我颤抖着伸出手,扯住他大衣的衣角,指尖冰凉得没有一丝温度,“别走……带我去医院,我好像……流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