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时愿知道，接下来要说的话，才是今晚真正的目的。
这天下午，港岛下了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雨滴敲打着窗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姜时愿深吸一口气，声音轻柔中带着怀念，缓缓说了起来：“我上大学的时候，其实……挺快乐的。”
她的声音放得更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我没有毕业。”
他微微点头，声音低沉而平稳：“勤奋好学，系好事（是好事）。你咁优秀，值得赞（你这么优秀，值得表扬）。”
“谢谢大哥。”她低下头，无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着筷子。
她想说，她那么努力才考上的大学，那么努力才取得的成绩，怎么可以说放弃就放弃？她根本不想当什么豪门少奶奶，她只想完成学业，只想设计出属于自己的珠宝作品。
她不能就这样被困在这里，她不能让自己的人生，就这样被一笔一笔的抹去。
姜时愿如往常那样窝在房间的沙发上，裹着一条薄毯，有一下没一下的刷着手机里的视频。
那所大学虽然不是清北复交，但也是沪上数得上名号的好学校。
他捻动佛珠的动作慢了下来，似乎在认真品味她说的每一个字。
她记得自己当时哭了一整晚。
宋述岹的目光微微闪了闪，没有说话。
她说着，眼眶微微泛红，但语气依旧平静：“后来终于考上了，我觉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
可是，大二下学期刚结束，家里就忽然来了通知，告知她联姻的事情定下来了，对方是港岛的宋家，让她准备一下，下学期不用去学校了，直接准备婚礼。
“我本来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学分也修得差不多了，就差毕业设计和论文。”
远远的嫁到了港城。
“今日气色看起来好啲（今天气色看起来好一些）。”他说，语气平淡。
她去找母亲求情，但母亲只是淡淡的说：“嫁进宋家，你就是豪门少奶奶了，还要那个文凭做什么？”
“有咩事（有事）？”他开口问。
姜时愿说着，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丝微笑：“虽然累，但是很充实。我为了考上那所大学，从高一就开始努力了，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单词，晚上做题做到十二点，周末也不敢出去玩，怕浪费时间……”
他捻动着佛珠，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示意她继续。
姜时愿咬了咬唇，鼓起勇气开口：“大哥，我……我想跟你说说我以前的事。”
她的背景是一所国外大学的校园，阳光明媚，绿草如茵。
姜时愿在他对面坐下，微微低下头，轻声说：“谢谢大哥关心。”
最后，她还是嫁了。
她说完，便低下头，不再看他，似乎在等他回应。
姜时愿怔怔的看着屏幕，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宋述岹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必须，要回去！
想起当年为了考上心仪的大学，她几乎每天天不亮就起床背书，深夜还在台灯下做题，周末也从来不出去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刷了一套又一套的模拟卷。
而在校期间，她的成绩也是一直名列前茅，导师对她赞不绝口，说她有天分，又肯努力，将来一定会有出息。
随后，佣人开始上菜。
姜时愿难得的提前下了楼。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这个念头，像一颗被雨水浇灌的种子，在她心底疯狂的生根发芽。
“我现在连个毕业证都没有。”她抬起头，看着宋述岹，眼眶微微泛红：“我觉得……好对不起以前那个那么努力的自己，我真的不想让这件事成为我一辈子的遗憾。”
她犹豫了一下，抬起头看向宋述岹。
姜时愿就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将自己缩回了那个小小的巢穴里。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她捧着手机，百般无聊的刷着网上的各种帖子和视频，却怎么也看不进去，满脑子里都是那晚发生在轿车后座的一幕，每每想起当时宋述岹看她的眼神，她就感到一阵心惊。
她几乎不再踏出卧室，除了每天早晚两次下楼吃饭，其余时间都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间属于自己的房间里。
宋述岹已经坐在了餐桌前。
但所有的话，都在母亲冷漠的目光中咽了回去。
在姜家，她从来就没有说不的权利。
“那时候，我每天都很忙，上课、做作业、泡图书馆，周末还要去工作室练习画图。”
她穿了一条米白色的长裙，乌黑的长发散在肩头，整个人都显得温婉可人。
宋述岹放下手中的平板，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姿态闲适，目光却依旧落在她脸上。
她想起了自己。
宋述岹静静的听着，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