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何姣姣轻轻放下茶盏,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语气漫不经心,“他愿意护着谁,便护着谁去。我们既然来了,只管吃好玩好就是了。”
“丧服”二字,如同惊雷,让柳如霜脸色瞬间惨白,险些当场栽倒在地。
她随手拿起一颗蜜饯丢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弥漫开来。
“柳小姐。”
柳如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嘴角的弧度都来不及收回。
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仿佛刚才那场风波,压根就没放心上。
这一世,她竟然穿了一身纯白……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目光落在手边刚送上来的果盘里,那里面摆着几颗新鲜的枇杷,果皮上还沾着晶莹的水珠。
“左右与我们无关,”
她垂眸浅浅一笑,轻轻点了点头。
她盈盈屈膝下拜,声音清越婉转,恰到好处地扬声道:“臣女柳如霜,拜见长公主殿下!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愿为殿下的赏花宴添几分清雅景致,恭祝殿下芳华永驻,康乐长宁。”
他快步走上前,声音都带着颤抖:“是你救了我,对不对?”
就在那一瞬,他看见她腰间垂下一物,那是一枚造型极为独特的玉佩,只有一半月牙的造型,在朦胧的光线里,泛着温润却奇特的光泽。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精心设计、以为能惊艳全场的“谪仙装扮”,在长公主眼里,竟然成了晦气的丧服!
他实在不忍心看她这般受辱。
她的声音冷了几分,带着皇家与生俱来的威压,“你这一身……通体雪白,连半点纹饰都没有,款式更是闻所未闻。在这春意盎然、百花争艳的日子里,穿成这样,不觉得太过刺目了吗?”
顾庭渊从人群里走出来,步履从容,一身墨色劲装更衬得他身姿挺拔。
顾庭渊已经坐回了席间,侧脸平静无波,仿佛刚才不过是站起来说了句寻常话,没什么大不了的。
四周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呼和吸气声。
“今日是本宫设宴赏春,满园里花团锦簇,宾客们也应欢喜畅聊,尽兴而归才是正理。”
迎着众人各异的目光和议论声,柳如霜已经走到了暖阁前。
她素来胆小,殿下素来慈爱仁厚,想必也能体谅小女儿家偶尔的失当。今日乃是百花盛会,殿下莫要为了这点小事,伤了兴致。”
“殿、殿下恕罪!”
她生平最爱热闹喜庆,今日又是她做东的赏花宴,柳如霜这般打扮,在她看来,简直就是触了霉头!
顾庭渊原本在席间饮酒,看着柳如霜脸色惨白地跪在地上,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像极了一枝被雨水打湿、摇摇欲坠的白梨花。
最后一剂药服下的那天,神医告诉他,体内的毒素已经拔除,视力也很快就能恢复了。
他只能按捺住心头的急切,乖乖点头。
何姣姣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这打扮确实够奇特的。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大了起来,目光中的惊艳迅速被惊愕、嘲弄乃至幸灾乐祸取代。
长公主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些。她虽然不喜柳如霜这身打扮,也看不惯这女子一心想出风头的模样,但顾庭渊的面子,她不能不给。
何姣姣正与苏曦月低语,眼角余光忽瞥见入口处一阵骚动。
这身行头,可是她凭着穿越前的记忆绘出图样,又耗费重金秘密寻人赶制的。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像只偷了腥的猫儿,冲着江清宴点点头,又拈起一颗小口吃着,顺便还推了推碟子,示意苏曦月也尝尝。
从那以后,她的影子,就深深烙在了他的心底,再也挥之不去。
温子凛摇着折扇,轻笑一声:“不过是标新立异,想博人眼球罢了。只是……这‘新’字,未必是什么好事。”
何姣姣没有答话,只是抬眼望向远处。
她的声音透过纱布传过来,带着一丝娇憨,“你脸上新长的皮肤还嫩,眼睛也才刚能视物,还得再静养几日,别急着拆绷带。”
十六岁那年,他随父亲征战北疆,得胜回朝的途中路遇埋伏,他身中奇毒,又遭烈火灼面,双眼被毒烟熏的短暂性失明。
顾家如今圣眷正浓,顾庭渊本人更是年轻一辈里的翘楚,前途不可限量。
长公主最忌讳宴席上有人穿素色衣裳,尤其讨厌这种没有半点纹饰的纯白,待会儿要是被长公主瞧见,怕是要惹大麻烦了。
不少公子看得目眩神迷,这般别致出尘的打扮,他们从未见过。
柳如霜慌忙跪倒在地,声音都发起颤来,“臣女绝无此意!只是……只是觉得这身衣裳清爽别致,想着能为殿下助兴,绝…绝不敢有丝毫不敬之心啊!”
倒是苏曦月,瞪大了眼睛,扯了扯何姣姣的袖子,低声道:“她这穿的……是什么呀?怪模怪样的,一身白衣穿的这般素净,这可是赏花宴啊!也不怕冲了喜气。”
不过片刻,五六颗剥好的枇杷肉便莹润地堆在了一只小巧的白玉碟中。
长公主正和几位老封君说笑,听见声音,抬眼朝她望了过去。
衣料从肩头直直垂落,腰间只松松系了根银链子,越发衬得她身姿纤细。袖子也改成了窄袖,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
他抬眸,恰好对上不远处顾庭渊投来的目光。
他将那玉佩的形貌,死死刻在了心里。那是黑暗中唯一看见的属于她的信物。
修长如玉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拿起一颗枇杷,三两下便完整地剥下果皮,露出晶莹饱满的果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