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舒章骑着高马，戴着红花，八抬大轿来迎娶新娘。
“饭后我没见到你，想着你会不会来找平霁聊天，正要过去，没成想半路遇到她了，就闲聊了几句。”
牧从隽陪封元卜逛花灯会了，偌大的府里除了老管家没回家，只有我一人。
她和我说：“做人要有良心，她不能害了大娘子。”
离京那日，城门高远，雨雾朦胧。
“自初见你那日，我就看透了你。你这人生性愚笨，却满心忮忌，时刻艳羡样样都压你一头的嫡姐。你整日跟在平兰的身后做小伏低不就是一种自保手段？一旦有翻身的机会，你会立刻将平兰狠狠踩在脚下。”
其实我怀孕后没怎么吐过，府里一切都按照我的口味安排，少有的几次害喜，都将牧从隽二人吓得不轻，直接将大夫安置在了家中。
他专门请了两天假，挑了一匹性格温和的矮马带着贺平兰到马场学骑马。
大娘子念着小娘跟在她身边勤勤恳恳这么多年的情分上，没有直接去母去子，而是将小娘圈禁在了庄子里，永生不得外出。
我怀孕时，母亲说纪舒章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与其让别人占据他的心房，不如让给贺平霁。
不知何时，贺平兰变得与我记忆中的她有些出入，我还是喜欢以前的她。
我想和她说说话，想如贺平兰一样能够肆无忌惮地向自己的母亲撒娇，我想对她说：小娘，我能不能不做贺平兰的通房啊？
他又说，我作为夫人，有传宗接代的义务，但是他要为封元卜守身如玉，所以只能让我怀封元卜的孩子。
我说没有的事。
年岁尚幼时，她懵懂听话，只牢记得我的嘱咐不敢随意向外吐露。
哪怕来日我尘归黄土、撒手人寰，亦此生无憾，万般安心。
就这样，在小娘的努力下，我出生就做了小姐，只是小娘没这个好命。
父亲有些怨恨母亲，连带着也不待见我们这几个孩子。
贺平霁乖巧听话，事事以我为先，像我的小尾巴一样整日跟着我。
纪舒章目光触及到我的肚子时，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
“呆子”的评价。
我听出了纪舒章话里的紧张，待好了一点后，我对贺平兰表示没事，回去歇会就好了。
我惜命。
书信写得极慢，笔尖落在信笺上，几度凝滞。
我好像从来没见到他对我有过笑脸。
我跟随在轿外，陪着贺平兰踏入了将军府。
“你说我该不该将你送给牧从隽？”
每年的元宵节大娘子都会准我一天假去看望小娘，只是这次我再不用去了，因为不会再有人煮好热腾腾、甜丝丝的汤圆等着我了。
他们俩说些体己话。
“贺平霁，不该有的妄想别有，你和平兰不是一路人。你呆在将军府只会蹉跎一生，这几日我会替你相看人家，为了你姐姐的幸福，你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