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那些参与批斗大会的大概分成两派,一派是认为男女平等,女性应该要展现自我,展现力量,如果人人都像乌榴这样靠着结婚逃避劳动,那就是给女人蒙羞;另一派则是认为城里人就不应该和乡下人结婚,不说生活环境不同,就说这人生理想诗词歌赋,村里人懂什么?难听一点,拉屎都拉不到一个盆里去。
不过他们当时只顾着给乌榴洗脑,知道乌榴没有第二天就和邓宇磊领证结婚还高兴了好几天,说她果然是新社会好青年,懂得及时止损,悬崖勒马。
心里又觉得有点愧对于人。
和大队长闺女好上,说不定就单单在这边割割猪草,都能说这是什么技术活,到时候给人生生计上十二工分,还没人能说,那真真是要把人气死 。
所以对于米崇,乌榴的印象奇差无比。她这个人说话阴阳怪气百分之九十九都捐献给了米崇。
“我怎么记得米崇之前说死都不会和村里人处对象的呢?”乌榴在知青院时间不长,在她住知青院的时候,总共就发生了一件大事,就是她和邓宇磊结婚。
村里有两百多号人呢,这些知青院总共就三十多名,还想着和大队比拼,简直痴人说梦了。
米崇顿时哑口无言,众人也闭了嘴,生怕说错话被波及,到时候住牛棚,简直是可怕。
乌榴撇撇嘴,往另一边走。这些天割草就那么几个人,除去卓晓雨就是大队里几个娃娃,她一扭头,就发现今天竟然是多了一个。
她去的时间晚,人家早就开始工作了,分配工作的人是大队长的亲闺女,叫陈霞,见到她又迟到了,阴阳怪气地嘲讽了几句。
“呦,城里来的大小姐就是不一样,别人都割一箩筐了,你才来。”
八卦。村里别的事情不多,这八卦很多,尤其是哪家男人上了哪家寡妇的炕,哪个小姑娘又和哪个男同志看上眼,或者是哪家人撞了狗屎运,总之五花八门,床上事居多。
她说完,想起什么,又感慨了一句,“其实知青们也得谢谢你家那位。”
乌榴看得直发笑。
这件事情到这里结束了,后头如何乌榴就不知道了,毕竟她没多久就嫁出去了。
一个知青,还是一个漂亮的知青和大队里的糙汉结婚,那必然是引起轩然大波的。
这她嫁给邓宇磊,又不是邓宇磊嫁给她,邓宇磊干死干活,和知青能扯上什么关系?
小孩肚子大,扣子扣错了,憋得人难受。还有些鞋子都是反的,乌榴没动手,让他们坐在地上,自己脱了重新穿。
“陈霞!”卓晓雨激动得要命,但考虑到人家米崇就在旁边呢,只好死死压低声音,“你都不知道,上午他就跟在陈霞后头来的。”
不管邓宇磊多忙,都会过来给她割草,割完之后也都是自己背,她负责的就是抱好邓宇磊的衣服。
她坐在桌前,品尝着今日份早餐,粥一点也不稀,活像是把全家一年份的细粮都给炖了,上面一层厚厚的米油。鸡蛋煎得边缘金黄酥脆,中间嫩滑。
说完,米崇就跳出来,开始长篇大论,亿古思今,全方位证明阶级不同是无法正常相处的。
那就是自寻死路,她想着。
“乌榴姐姐,你下次再教我们做啊。”一个头发乱七八糟的小姑娘朝着她笑。
米崇就是后一种,并信誓旦旦在一群人跟前宣誓,“我米崇就算是死,也不和村里人处对象。”
秋收特忙,那些大人四点多就出门了,娃娃都在家里睡觉。他们早上都自己爬起来,衣服鞋子自己乖乖穿好出来的。
对此,知青院的人还推崇了几天,那时候捧高米崇成了“政治正确”,而踩低乌榴则是另一种正确。
去埃及拔草了。乌榴回答她一个笑容,对这种内容不打算回答,于是非常丝滑地转移话题,“他怎么来了?”
他说话的时候手里还抱着伟人语录,喊得脸红脖子粗,恨不得当场给乌榴给浸猪笼了。
哎,这不得说男人还是得年轻一点呢。二十岁就是,做什么事情都最好的程度。她重新睁开眼睛,起床洗漱。
“我们现在都在乡下种田,到底哪个是工人阶级了,我倒是想问问了,到底谁和农民兄弟姐妹们不一样了?”乌榴驳斥道。
“什么?”乌榴有点没意识到自己把问题给问出来了,老半天才反应过来。
她有时候觉得邓宇磊和她结婚,那简直是和吸血虫结婚。要不然还是和他离婚得了,别把人家给耽误了。
“你们干嘛呢!还干活不干活了!”陈霞一声怒喝,一下子那群“小乌龟”就散开了,没穿好的鞋子都不穿了,直接拿在手上就走。
乌榴想洗碗,锅边有些地方没沾到水,怎么洗都洗不掉,没有洗洁精,丝瓜瓤还因为被她泡了水变得油腻腻的,她烦躁地把丝瓜瓤扔在那儿,洗了手,拿了自己的水壶去外头割草去了。
然后,没多久,他们又听说了乌榴还是要嫁给邓宇磊这件事情,显得更愤怒了。
乌榴没和她多说,要是说了,指不定又被人家追着指指点点。这种事情,乌榴是忍受不了的,转头就拿了镰刀和背篓往昨天的地方去。
为什么女人都需要追求爱情呢?
米崇当场脸色大变,又找补道:“工人阶级当然和农民阶级不同了,是你误会我的意思了。”
那也是,邓宇磊肯定是见色起意,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乌榴走到一群人围聚的地方,那群小孩儿见到乌榴很高兴,悄悄摸摸地背着陈霞拿出了口袋里装着的草编风车。
“谁?”乌榴赶紧凑到她嘴边问道。
刚刚走过来,乌榴就观察了米崇,她以为米崇也受伤了呢,结果什么事情也没有,看起来很正常。
乌榴蹲在地上,出神地想了一会儿。她真的想不通,怎么偏偏对她心软了?
她吃完,拿着碗去了灶房里,看见了邓宇磊匆匆离开没有收拾的土灶。乌榴也是不洗碗的,邓宇磊早早就洗好了,今天大概是起晚了,只是放了一些水在里面,没有洗。
乌榴替他们解开错乱的扣子,又一个个扣上。
“他们疯了?”乌榴瞪大眼睛。
卓晓雨见到她,朝着她挥挥手,“这儿。”
然后她又想到邓宇磊最近似乎又黑了好几度,脱了衣服之后,胳膊都有明显的分层,就是今年夏天晒出来的。
卓晓雨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今年产量比往年都要多,我听说任务更重了,往年一天两亩地就能拿十二工分,今年要两亩半才行。知青院的人也是要强,说是和大队里的人比赛,都立下军令状了,跟不要命似的。米崇害怕得要命,可不就和陈霞好上了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