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你那时候是怕他不高兴。\”
\”你是否知道被告人在你睡眠期间对你实施了抽血行为?\”
\”顺便\”这个词用得很巧。不是专程为了配型,是顺便。好像查配型只是体检的附带项目。
车开走了。后视镜里他站在医院门口,一动不动。
\”学校方面可能会追究你扰乱活动秩序的责任。\”
我没有看他。我看着前方法官桌上的国徽。
庭审结束。法官宣布择日宣判。
就我们两个人。客厅里开着电视,放着跨年晚会的重播。我妈坐在沙发上织毛衣,时不时看一眼电视里的歌手。
\”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在我手里。\”我站在茶几旁边,低头看着他。这三年来第一次,我站着,他坐着。\”陈文远,你现在应该想的不是谁给了我这些东西。你应该想的是,我接下来会怎么做。\”
但他忘了一件事。
陈文远的名字在\”新晋正教授\”名单的第三个。
\”是我。\”
他们两个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他以为我看不出来。
那块淤青在针眼的位置。
趁他们去舞台前方调灯的时候,我起身走到后排,推开了设备房的门。
\”饿。\”
他笑了。那种发自内心的笑。
十二月十四号下午,我请了半天假,去了陈文远的学校。
\”他当初趁我睡着抽我的血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过分?\”
\”所以你还得防着。\”
过去这几个月确实像是从一种漫长的窒息里钻出来。不是那种轰烈烈地重生。是慢慢地,一天一天地,重新学会正常呼吸。
\”我问你,这个结果是怎么来的。我没去过那家医院,没签过知情同意书,没被抽过血。\”我盯着他的眼睛,\”这份报告是怎么来的?\”
\”不需要理由。\”
\”那我给你留一个家属席位。前三排。\”
\”妈,我离婚了。\”
\”那段时间我和圆圆妈在闹离婚。孩子在家里受了不少影响。是您让我发现孩子的状态不对的。\”
我在最后一排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假装在等人。观察了四十分钟。
一个我说了算的世界。
到前台报了名字,对方查了一下系统,把一个信封递给我。牛皮纸信封,上面贴着条形码标签,打印着我的名字和编号。
\”怎么了?\”
我扫了一眼。页面上说的是直系亲属配型成功率的问题,还有什么术后排异概率对比图。
这句话在夜色里听起来格外刺耳。
证据链完整了。
\”不看他说什么?\”林芝端着碗坐我对面。
那天之后陈文远没再直接提配型的事。
夕阳透过窗户打在教室墙上贴的那些彩色卡纸上面。每一张卡纸上是一个孩子的手印。红的蓝的绿的黄的,大小不一,歪歪扭扭。
\”我知道。\”
\”不,不用走那么远。我只需要让他觉得我在动摇就行。\”
然后是陈文远的辩护律师提问。
第四页是配型报告。受检者信息栏我的名字旁边,亲笔签名栏是空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技术员抬了一下头,又低下去忙他的。
沉默了一会儿。电视里在放一个喜剧小品。笑声罐头轰地响。
陈文远的两条消息。第一条:\”苏晚你疯了吗。\”
\”不只是面子。\”我摇了摇头,\”是他的学术声誉。他今年报的正教授评定,下个月答辩,明年一月公示。十二月十五号学校有一个表彰大会,所有通过初评的人上台领证书。他为了这个正教授准备了三年。\”
早操、点名、陪孩子做手工。一上午没看手机。中午吃饭的时候才发现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陈文远的。还有一条消息。
\”你的妈,不是我的妈。\”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好一会儿才开口。
他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我答应得这么利落。
到了她办公室。协议写了五页。我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