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诊室的方向，又转回来看我。
\”妈！我跟苏念就见过一次——\”
\”那两百话费花在哪了？你微信里一共就三个联系人的聊天记录。\”
\”你追了我半年，我拒绝了十一次。今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想用揭穿他的方式来争取我。\”
我大大咧咧坐下来，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放，拉开一罐啤酒，滋——
第二天下午，我没去那个茶馆。
指尖微微蜷缩。
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在地上一前一后，快要重叠。
我放下酒杯，站起来。
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
她的眼神有点复杂。
几件拍品依次上台，价格从几千到几万不等。
\”相亲的时候我说月薪三千，是假的。我的真实收入，比三千多一点。\”
然后视线从我的人字拖扫到塑料袋，最后停在\”再来一瓶\”上。
\”聊什么？聊我月薪三千的光辉事迹？\”
她看到我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
看到我，她停下来。
\”苏念医生的朋友。\”
全场更安静了。
她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
眼眶也在动。
我沉默了三秒。
候诊区坐满了人。
那天下午，我在公司开远程会议，屏幕上是新项目的数据报告。
\”够了。\”
赵猛从后面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我的屏幕。
不是为了给谁看。
\”特长是打游戏，但段位不高，黄金三。爱好是躺着，偶尔坐着。未来规划是继续躺着。\”
\”你被鱼刺卡住的时候，穿着’再来一瓶’的T恤，趿着拖鞋，嘴巴张着合不上，口水往下流。\”
助理小周敲门进来。
\”所以你是因为——\”
\”然后你妈看了你爸一眼，当场就知道他在撒谎。\”
我没转头看。
她站在一辆白色的小车旁边，正在翻包找钥匙。
\”两分钟。那个基金会的工商信息是公开的。\”
她看到我的瞬间，手里的喉镜停在半空。
\”顾总！找您的——\”
\”什么？\”
\”行吧，那我配合你。穷就穷到底。\”
\”他说的都是真的。\”
我不知道他打了什么电话。
陈子轩站在舞台旁边，手里握着话筒。
真实原因是他想看热闹。
是一个微妙的、看不出情绪的猫头。
\”言哥，好了没——\”
我盯着屏幕看了十秒。
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但我总觉得那个猫头在笑。
\”两家人坐下来正式聊聊。\”
\”你在慈善晚会上投屏的时候，手机界面有你的支付宝头像。那个头像跟你LinkedIn的头像一样。他顺着LinkedIn查到了星盘科技。\”
排队的时候，前面有个穿着运动服的小伙子扭头看了我一眼。
\”你什么时候查的？\”
\”谢谢。\”
也没法说话。
\”一开始？\”
聚会散场之后，酒店门口。
\”没事。\”
一声轻响，那根鱼刺被拔出来了。
\”你看，你现在是什么状态？买杯咖啡都要做贼一样，自己公司的员工叫你一声顾总你得演认错人，在你相亲对象面前活得像个地下党。你不累吗？\”
这时候，诊室的门被推开了。
\”陈医生，谢谢你费心调查。但有件事你不知道——\”
这个女人的意志力，比我公司的防火墙还硬。
他的表情变了。
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这么明显的笑意。
\”周六的聚会，你帮我弄一张请柬。\”
\”在竞拍之前，我提议，今晚的来宾们先做一个小游戏。\”
\”给我。\”
\”也是。\”
\”赵猛，你出去。\”
\”后来不是了。\”
赵猛在我手掌后面\”唔唔唔\”地挣扎。
\”灯太亮了。\”
过了几秒，她开口。
\”那个瞬间，我觉得你和相亲桌上那个油嘴滑舌的人不一样。\”
\”嗯？\”
\”月薪三千，还吃烧烤。\”她把鱼刺扔进托盘里，摘下手套，\”挺舍得的。\”
\”顾言，你看看人家。\”
我穿着\”再来一瓶\”的T恤和人字拖，嘴巴半张着不敢闭，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为什么装穷？\”
她顿了一下，回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