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晚霞、发食堂的糖醋排骨、发路边蹲着的橘猫。
我拍了张晚霞发给他：“你看，跟你分享。”
我笑了一下，嘴角扯得发疼。
旁边还跟着安瑜。
可指尖还没碰到瓶身，另一只手先一步把水抽走了。
沈舟摇头，安瑜立刻转向我：“那孟嘉姐挑吧，难得聚一趟。”
我低下头拧瓶盖，余光里却见沈舟站过来了。
“那你早点休息。”
他看了我一眼，见我垂着眼没吭声，眉头压了下来。
她转过脸，又拿起一只亮面手包，“这个也带上吧，女生包不嫌多的。”
我喉咙发紧，胸口像被细线慢慢勒住。
喉头猛地酸上来。
那一眼温和又自然，像他们早已习惯了这种并肩。
我打了一行字，最后只发出去一句：“他……知道你给我发这些吗？”
安瑜轻轻“啧”了一声：“女生都喜欢尝试新风格嘛，你得让她改改。”
我转身推开餐厅的门，夜风灌进来，凉得刚好。
然后他侧身一步，挡在我和沈舟中间。
她把耳环放进购物篮，又拽着他走向服装区，挑出一条羊绒围巾。
对面坐着沈舟，碗里是她夹的毛肚：“和学霸的周末补给。”
正要锁屏，班群消息弹出来。
第三节结束，沈舟下场喝水，安瑜自然地把毛巾搭上他后颈。
我打下三个字，“分手吧。”
他无所谓地“嗯”了一声：“安瑜帮我过滤的，重要的事她会提醒我回。”
觉得心里那片从前拧成一团的海，终于舒展开了。
于是点了点头。
像过去四年我发过的所有消息一样，石沉大海。
余光里，一团黑影猛地砸过来。
我盯着“托我转达”四个字，喉咙像被什么堵死了。
下课后，商场里灯光晃眼。
我忍下喉间的酸涩，点头附和。
可奇怪的是，胸口那块压了三年的石头，在这一刻忽然落了地。
他秒回：“好看。明天我也去看。”
我强撑着体面，挂断电话。
“嗯。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砰！”
我裹了条毯子窝进椅子里，听着远远近近的浪声。
却看见一排红色感叹号。
我怔愣一瞬。
她挑的每一样，都是孟嘉不会喜欢的东西。
“上个月我生日，我等到凌晨两点，你连句‘生日快乐’都没说。第二天你说忘了，让我别矫情。”
他答应看消息，却还是没有回复。
我一连换了四五个地方，每说一个，安瑜都能找出理由替沈舟否决。
可此刻我听着，只觉得字字都轻飘飘的，像落在水面上的灰，连涟漪都懒得泛。
他每进一球她就拍手喊“漂亮”。
安瑜白他一眼，半真半假地嘟囔：“我可是你俩的中间人，今天这顿饭得记你一大功，回头好好谢我。”
我还没开口，沈舟的脸色沉下来。
他想起上次视频里那双骤然黯下去的眼睛，皱了皱眉，“这次换我去一趟。”
她指一道虾仁滑蛋，说沈舟最近在减脂，要少油。
她停在一家饰品店前，拿起一对金属流苏耳环，在灯光下晃了晃，“这个好看，够亮眼。”
我忽然觉得好笑，第一次抬头直视他：“我学不学，关你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