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彻底失控，快步走进卧室，抓起梳妆台上的翡翠玉佩，那是顾寻煜奶奶临终前给他的。
住院的这一周，顾寻煜的病床边始终空无一人。
“嗯，明天就能拿到离婚证了。”
所有人都说：“余芷鸢就是这样，她有严重的洁癖。”
从未拆封的限量钢笔、包装完好的高定礼服、连吊牌都没剪的羊绒围巾。
会在他犹豫时为他点好他爱吃的菜，会在他喝汤时提醒小心烫，会在电影院的冷气太足时要来毯子披在他肩上。
顾寻煜没说话。
只是让她心甘情愿坠落的人，从来不是他。
“嗯，他是我的一个追求者。”余芷鸢淡淡道，目光扫过顾寻煜惨白的脸，“纠缠很久了。”
她转身离开的背影那样决绝，甚至没发现自己签错了位置。
沈暮朝看到顾寻煜血流了一地，担忧道：“芷鸢，你送他去医院吧，他伤得太重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很快就到了离婚前一天。
五分钟后，顾寻煜的手术被取消。
余芷鸢没听清，微微皱眉：“什么？”
既然她不让他碰，有的是人愿意让他碰。
顾寻煜看着她的背影，轻声道：“这笔钱，就当是离婚财产分配。”
她修长的手指握住那白皙的脚腕，动作轻柔得像是捧着珍宝，脸上没有丝毫厌恶或不适。
“暮朝？”她的声音瞬间温柔，“好，我马上过来。”
“不是的，刚刚广告牌砸下来，是这位先生救了我……”沈暮朝终于回过神来，这才想起开口解释。
顾寻煜醒来时，刺眼的白光让他不适地眯起眼。
交往三年，结婚三年，她拒绝所有肢体接触，不拥抱，不亲吻，更不上床。
“暮朝？手链落在你那儿了？……好，我现在过去拿。”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
肋骨可能断了，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比起身体的疼痛，心脏被撕碎的感觉更让他窒息。
他眼睁睁看着余芷鸢焦急地守在沈暮朝的手术室外。
“律所有急事，先走了。”
余芷鸢眉头紧锁：“你到底想说什么？”
这真的是那个连不小心碰到他的手都要消毒三遍的余芷鸢吗？
“顾寻煜。”她冷着脸闯进卧室，脸色阴沉得可怕，“把我的手链交出来！”
可原来，她不是不会温柔，只是她的温柔，从来不属于他。
“离婚？”余芷鸢冷着脸走进来，“谁要离婚？”
“余芷鸢，你听好了，我不在乎你们是什么关系。”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有生理洁癖，我也有精神洁癖。这些年我一直尊重你的习惯，但也希望你能尊重我，至少，先做到坦诚相待。”
“最近在加班。”她站在病房门口，衣着精致，身上带着若有似无的小苍兰香。
她明显怔住了。
“暮朝！”余芷鸢一个箭步上前，稳稳接住他。
结婚六年，他第一次见她为了一样东西这样糟蹋自己。
甚至他碰过的衣角，她都会当场脱下来直接扔掉。
接下来的几天，余芷鸢没有回家。
余芷鸢明显怔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一口气要这么多。
顾寻煜下意识推开沈暮朝，自己却被沉重的招牌砸中后背，瞬间鲜血淋漓。
咖啡厅里，沈暮朝坐在靠窗的位置，衣着考究，举手投足间都是矜贵。
顾寻煜忽然笑了。
病房门突然被推开。
他曾经不信邪，一千次勾引，一千次失败。
“座位舒服吗？”
余芷鸢有洁癖，严重到令人发指的地步。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
他以为这就是余芷鸢，清冷矜贵，不染尘埃。
“是我一个朋友要离婚。”
顾寻煜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