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语气平淡。
我看着萧承安肩上的箭。
内侍身后，郑娘子满身是血，被禁军按跪在雪地里。
我只是看着那扇门。
“护住姑娘！”
“别听她。”
温阙被裴砚压住，却仍高喊：“请太后垂帘，清君侧！”
许久后，父王才说：“因为他太想活。”
常德公公在旧案定后便病倒了。
可后来我明白，恨也是一根绳。
重到我不敢轻易把它们放到萧承安身上。
我慢慢喝下去。
“不过这只是半瓶。”
“姜衡疼你。”
萧承安把血书展开。
我看着温玉茹。
我下意识扶住他。
“还带着太后密印。”
没有城南巷的泥水，也没有馄饨摊的烟火气。
郑娘子看向我，欲言又止。
我转身要走。
我浑身冰冷。
“然后呢？”
不是禁军的整齐铁蹄。
然后她说：“会洗碗吗？”
裴砚隔墙低声道：“你想报仇吗？”
那是我父王。
“而你温玉茹，除了抢别人的狐裘，抢别人的命，什么都没有。”
他抬眼看我。
可碗里的汤是热的。
“奉旨搜捕姜氏庶人。”
郑娘子冷声道：“拿走。”
“若萧承安撑不到天亮呢？”
墙外静了片刻。
“你撒谎。”
“所以他转身走了。”
我端起碗，手抖得汤洒在指背上。
裴砚的手按上刀柄。
“那是下人擅作主张。”
“裴大人。”
“我想再问一句。”
他一刀割开最近那人的喉咙，又抬脚踹翻第二个。
可很快，他唇边涌出一线黑血。
很久以后，我摇了摇头。
老汉低声道：“末将韩广，曾在王爷帐下任前锋营校尉。”
裴砚的眼神冷得像雪。
隔着乱刀，隔着血，隔着三年不能回头的旧雪。
他忽然把画像递到我面前。
身后传来禁军破门的声音。
信得像个傻子。
雨越下越大。
“我为姜家旧债。”
阿梨小声说：“姐姐，又破了。”
阿梨哭着摇头，细刀立刻割破她一层皮。
灰衣男子伸手。
“这件衣裳，是陛下不肯穿的。”
“有人亲眼看见她往这边来了。”
马蹄声远去。
后来他真的有了出息。
太后终于掀开珠帘。
“送回地道。”
郑娘子按住我的肩。
热气从木桶里升起来，很快被风吹散。
桌腿不稳，轻轻晃了一下。
常德跪在地上，声音哑得厉害。
裴砚背起父王，低声道：“有话出去再说。”
血热了一瞬，又很快凉下去。
我若倒在宫门口，就真成了他们口中那个省事的人。
“吃了再说。”
我若一直攥着，便永远离不开那座宫。
“你求我。”
如今我为了少丢一枚铜钱，能在雪地里找半盏茶。
只是那时他还是皇帝。
他吃完一整碗，才抬头看我。
“韩广死前说了承安。”
车帘掀开，温玉茹扶着侍女的手下了车。
那一刻，我没有哭出声。
“他们怕我活着？”
某天黄昏，一个锦衣男人坐下，吃得很慢。
“你已经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