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当面说清楚。」
他回了：「嗯。」
他最终只是拿起了袋子。
往上再翻，全是我发的大段文字、表情包、语音消息。他的回复永远是一个字或者两个字，偶尔三个字已经算长篇大论了。
陆绵绵在旁边喊：「哥，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唐棠。」
我又滑到下一张截图。
他走出去大概二十米远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凉茶，是冰可乐。
发完又觉得太干了，补了一句：「怎么了？有事找绵绵说就行。」
小说的页面还亮着。
作者没有再回复了。
「对，需要帮忙吗？」
我说：「来啦。」
「本来就没什么。」我把酱油递给大妈，挤出一个职业微笑：「人家来买水，我收钱，顾客和收银员。」
「还没定。」
「苏瑶，」我走到大厅中间，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得到，「你刚才说消防演练方案是你花三个星期做的，对吗？」
我张了张嘴，没有说出来。
可是回家之后，陆绵绵给我打了电话，第一句话就是：「唐棠，苏瑶跟我说你之前偷看了我哥办公室的文件？」
「王姐，我想辞职。」
我把找零递给女孩，手很稳。
「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哥了？」
终于有人看出来了。
也许他知道我今天最后一天，所以故意不来了。
小说评论区的信息已经变了风向。
回忆翻出来重新看，滋味全变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小赵端着盒饭坐到我对面。
关掉手机，深吸一口气。
矿泉水卡在扫码枪前面没动。谢平川站在收银台对面，安静得像一堵不会说话的墙。
他两只手抱着一束花。
「三块五。」我说，声音比以前任何一天都亮。
谢平川没有立刻拿走。
苏瑶歪了歪头：「那可能是巧合。不过万一有人追究的话，我怕对你不太好。」
新来的留言比以前更过分了。
他嘴唇动了动。
「不用不用。」她晃了晃手里的酸奶，「我就是给消防站的人带一点。谢队长说最近大家训练辛苦，我想着买点酸奶过去。」
那个方案是我写的没错，但流程是我参考学校社团做过的活动自己编的，根本没见过什么消防站内部文件。
谢平川：「明天下午有空吗。」
【回复读者提问：有读者质疑男主去超市不顺路。你们说得对，不顺路。他每天专门绕路二十分钟。至于原因，他比谁都清楚。】
转身的时候，我听到身后苏瑶跟旁边一个挑牛奶的大姐聊天：「我家就住消防站旁边，经常碰到他们出任务回来，谢队长人特别好，就是不爱说话。不过跟我倒还好，可能是住得近熟了吧。」
他穿着那件藏蓝色的制服外套，裤脚上有一小片没洗掉的灰色污渍。
「我没有。」我说。
平川居然主动搭了三句话。
那本小说是今天早上出现在手机里的。
那个演练方案，最早是我的主意。
总不能说「因为一个男人每天来买矿泉水，我暗恋他四个月，现在发现人家根本不拿我当回事，我连看到矿泉水都觉得难受」。
「第一天的。」
陆绵绵说好主意，让我写一份简单的提纲发给她。
我把水推过去，手指碰到瓶身的时候缩了一下。
谢平川穿着制服走进来。
如果只是顺路，为什么不去五十米外的便利店？